晚秋的太阳落得不声不响,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大家一窝蜂地冲出去,声势浩大如战场杀敌,大批学生朝着食堂进发。
严楠楠走到沈时冬跟前说:“一起去吃饭嘛?”
沈时冬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转头询问梁说:“要一起去吃饭吗?”
梁说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保温桶,是梁妈妈中午托保安室给她送来的。
学校食堂很贵,而且人也很多,有时候来不及打饭就快要误了晚自习,梁说一直以来都没去过食堂吃饭。
沈时冬拿着饭卡犹豫着,然后跟着严楠楠从班级离开了。
一路上,沈时冬都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呢,能和我说说吗?”严楠楠眨巴着眼睛问。
沈时冬咳嗽几声说:“你知道梁说为什么不去食堂吃饭吗,别乱想,我只是想和她做好同桌而已。”
“哦,她啊,应该是因为家里穷吧,衣服也就那几件,资料还是用学校的补贴买的,不过我和她关系很好的,我也经常会带着她一起玩,虽然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她。”
沈时冬尴尬地笑了笑,因为话题寻找得太刻意,他和严楠楠楠聊不起来。
寒风吹起沈时冬的衣角,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梁说穿的似乎真的很单薄,但是衣服始终都格外干净,就像,就像她头像上的那只兔子一样。
果然还是和梁说一起聊天才会觉得有趣。
天黑的很快,暮色笼罩着整个校园,街边路灯透过窗子照进教室里,梁说坐得笔直举着书站起来,虽然从不发出声音,她仍试图融入集体,做一个正常人。
初三的下半学期,大家都拉帮结派地学习,有些人在不动声色地刷着题,有些人同流合污地反内卷,还有些人已经开始摆烂了,甚至教室后排已经走了好几个人。
据说是回家种田了。
沈时冬忙里偷闲,丝毫不像即将中考的人,慢慢悠悠从兜里拿出MP3,耳蜗里塞一个小巧精致的蓝牙耳机。
梁说很好奇,这么学习,效率会更好吗。
一个眼熟的笔记本摆在沈时冬眼前,“你带的是什么,有助于学习吗?”
“反正对我来说有助于学习和睡眠,对你们……我就不知道啦。”
趁班主任去上厕所的空隙,沈时冬把另一个蓝牙耳机放在梁说的助听器旁边,把声音调到最大,然后自己摘下剩下的那一只耳机。
“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
张若英的歌声在梁说耳边渐渐响起,她的声音空灵动听,就像在诉说一个个拨动心弦的故事一般,梁说听得入了迷。
沈时冬借着灯光,头一次认真注视着梁说,她脸上很干净,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瞳孔是浅褐色,宛如田地里金色的麦浪,随风拂过沈时冬的心房。
“老师来了。”
这是梁说在他面前第一次开口说话。
“梁说!原来你可以说话啊。”
沈时冬很惊喜,但是又不能惊呼出来。
与想象中的不同,他以为梁说的声音会和她这个人很相似,比如嗓音细细的、甜甜的,一切遐想全部推翻。
她比沈时冬想象得还要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