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令现在很慌，非常慌。
他刚刚在龙右的识海空间里，如同观看一场无法关闭的恐怖电影般，完整地目睹了楼下发生的一切。那血腥残忍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龙右洞穿胸膛的利爪、飞溅的温热血液、瞬间被拧断的脖颈，还有最后那一地了无生息的尸体……浓烈的死亡气息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让他不寒而栗。
他知道龙右对人类抱有深刻的仇恨，也隐隐预感到冲突不可避免。他甚至在心里偷偷做过“可能会死人”的建设。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那毫不留情的虐杀，那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远远超出了他这只几百年都没怎么见过血光的“幼年期”麒麟的心理承受范围。
福令将自己蜷缩在意识空间最安全的角落里，雪白的毛发因为恐惧而微微炸起，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他虽然活了几百年，但在漫长的麒麟生命周期里，他确实还算是个孩子啊！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龙右，你……你刚才是不是做的有点……太、太过了……？”福令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从空间里探出实体，落在龙右脚边不远的地面上。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天蓝色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甚至泛着点点泪光，仰头看着龙右时，样子可怜极了。
几乎是在福令声音响起的瞬间，龙右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尽的冰冷杀意和戾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得无影无踪。他转过头，看向脚边那团瑟瑟发抖的白毛团子，那双令人胆寒的黄金瞳中，凌厉之色稍缓，反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于无奈的情绪。
“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么……”龙右的声音比平时放缓了许多，不再那么冰冷刺骨。他意识到，对于一直生活在相对纯净环境中的福令而言，自己方才毫不掩饰的杀戮行为，冲击力确实太大了些。
“是…是的(╥﹏╥)呜呜……”龙右这一问，仿佛打开了福令情绪的闸门，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你刚刚那个样子……好可怕……我真的差点被吓死了……”
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福令，龙右心中第一次泛起一种名为“棘手”的感觉。他是不是应该先让这小家伙回避一下，或者至少提前打个招呼？看来，提升福令的心理承受能力，让他逐渐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已经成为一件必须提上日程的事情了。毕竟，他未来的计划中，比这更黑暗、更血腥的场面只会多不会少。想到这里，龙右甚至感到了一丝……带娃的头痛？
他轻轻叹了口气，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试图用自己并不熟练的方式安抚：“福令，别怕。都已经结束了。”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温和”一点，“这个世界便是如此，弱肉强食。类似的场面，以后你总会习惯的。”
然而，龙右这硬邦邦的“安慰”，听在福令耳里简直如同恐吓。
“呜呜呜……你这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吓我啊！”福令哭得更大声了，小爪子胡乱地抹着眼泪，“你这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龙右微微蹙眉，站起身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反应激烈的福令。他自觉所言皆是事实，并无不妥，这小家伙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我所言皆出自真心，你应当学会坚强。”龙右的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严肃，但终究没再继续那个血腥的话题，“好了，莫要再哭。去图书馆查阅资料之事，已经耽搁许久，不能再延误了。”
“呜…>_<…好吧。”福令也知道哭闹解决不了问题，抽噎着用爪子抹掉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白光再次闪过，他的实体消失，重新回到了能让它感到安全的识海空间里，只是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终于，两人（一尸王一麒麟）来到了H市中央图书馆那气势恢宏却紧闭着的大门前。
“龙右，门好像锁上了？那我们是不是……”福令看着紧闭的玻璃大门和上面粗壮的链锁，话还没说完。
只见龙右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抓住那看似坚固的金属门把手，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拉——
“哐啷！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响起，整扇厚重的玻璃门，连同门框的一部分以及那把大锁，被他如同撕纸片般硬生生地从墙体上扯了下来！然后被他随手扔在一边，发出巨大的声响，激起一片尘土。
福令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w(ﾟДﾟ)w……
“龙……龙右！”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那扇“壮烈牺牲”的大门，“你、你你这算不算暴力破坏公共财产啊？！”
龙右看都没看那扇门一眼，径直迈步走进图书馆，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一扇碍事的门而已，无需在意。”
福令：“……” 好吧，你跟一个千年老古董讲现代社会的规章制度，好像确实是对牛弹琴。
图书馆内部异常宽敞，高大的穹顶下，是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书架，如同知识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清香，与外面世界的血腥和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静得可怕，只有龙右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龙右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书籍。他随手抽出一本现代出版的书籍，翻开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这后世的文字……为何大多笔画残缺，形似而神非？”他低声自语，这些缺笔少画的简体字，与他所精通的古老文字相差甚远，让他如同在看天书。
跟在旁边的福令听到他的抱怨，立刻凑了过来，用小爪子指着书页上的字解释道：“龙右，这是现代通用的简体字啦！是为了书写方便，在你熟悉的古文字基础上简化而来的，确实和你认识的文字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何止是不太一样。
龙右握着书册的手微微收紧。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不仅仅是文字，这个千年之后的世界，从建筑、器物到规则、观念，都已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时代截然不同。一种置身于巨大陌生环境的疏离感和隐约的迷茫袭上心头。不过，这种状况，他在混天锁内漫长的囚禁岁月中，早已推演过无数次了。
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尽快了解这一切。
“无妨，学便是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唔……那我给你找一些能帮你认字的书吧！”福令自告奋勇，小小的身影立刻在附近的书架间忙碌起来。他凭借着神兽对能量和信息的特殊感应，以及之前在“导航”时对现代知识分类的模糊了解，很快就抱着几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跑了回来，有《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甚至还有一本厚重的《辞海》。
“给！龙右，你看看这些有没有用？”福令将书堆在旁边的阅览桌上，微微喘着气说道。
“多谢。”龙右拿起那本最厚的《辞海》，走到靠窗的一个宽敞沙发旁坐下，开始专注地翻阅起来。他学习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过目不忘，一页页翻过去，那些陌生的简体字和全新的词汇概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被他迅速理解、吸收、归纳。
福令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才又受惊吓又帮忙找书，他早就精力不济了。他并没有返回龙右的识海空间，而是直接在龙右坐着的沙发旁边，找了一块柔软干净的地毯，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白球。
“唔哇～你看书吧，我先睡一会儿，好累啊……(~_~;)”
话音刚落没多久，均匀细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小家伙显然是累坏了，睡得十分香甜。
龙右从书页中抬起眼，瞥了一眼脚边那团毫无防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白毛团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随即再次将全部心神沉浸入手中的书卷里。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化，图书馆内无比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福令安稳的睡眠呼吸声。
未完待续
作者要开学了…我想死！！！
作者对了，兔爷人类形象我进行了改动。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