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开头,江晚榆的手机铃声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果然是助理打来的,估计是确认她是否安全到家。江晚榆朝何运晨歉意地点点头,随后转身走向阳台,将电话接起。
江晚榆嗯,到家了,挺好的……好,我知道了,明天十点的飞机是吧?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后,江晚榆转过身,却发现何运晨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此刻正站在玄关处,弯腰换鞋。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怕打扰到谁。
江晚榆何律,你要回去了吗?
何运晨嗯。
何运晨简短应了一声,微微颔首,手指捏着门边放着的公文包提柄,缓缓站直身体。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措辞,随即开口,声音平缓却透着关切。
何运晨你刚回来,肯定累了,早点休息。剩下的东西我明天再来收拾。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了些。
何运晨馄饨的保温桶,我明天来拿就好。
江晚榆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开口,最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何运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伸手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掩上的瞬间,那一声细微的“咔哒”,让整个客厅的气氛变得安静而空旷。
江晚榆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原本明亮的灯光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她缓步走到门口,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外看。
何运晨的身影果然还在门外,可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侧过头,目光朝这边投来。
四目相接的刹那,江晚榆胸口一震,心跳漏了半拍。她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摆。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再次凑近猫眼。
然而,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昏黄的走廊灯光静静地洒在地板上。
江晚榆垂下眼帘,手指滑向裤兜里的手机。
她解锁屏幕,打开微信,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未落下,她盯着空白的界面发呆,内心的思绪翻涌,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良久,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手机放回桌上。
窗外,圆月高悬,银白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内,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霜般的冷辉。
江晚榆起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清洗那只保温桶。水花溅起的声音清脆入耳,显得格外安静。洗完后,她仔细擦干桶身,将它归置在橱柜的角落,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与此同时,何运晨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大学时期的合影——照片里的江晚榆抱着大提琴,坐在阳台上,阳光洒在她的眉间,笑容明媚得如同春日的暖风。
他盯着那张笑脸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缓缓按下了锁屏键。
窗外的风依旧凉意袭人,吹动窗帘一角轻轻摇曳。
而他的心底,却隐隐泛着一丝温热,那是碗热馄饨留下的余韵,也是藏在记忆深处、多年未曾启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