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每天早上都准时来敲哈利的门,给他带来热气腾腾的早饭和一大束沾着露珠的玫瑰花。如果哈利不让他进来,他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等到哈利心软。
牛油果滑蛋贝果,加了两块方糖的红茶,还有一份香蕉太妃派。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糖盐不分的小少爷做出来的东西,看着他在自己家里忙忙碌碌的身影,黑发男人心中一阵酸涩,婚姻后期的他们一个月连面都见不了一次,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到德拉科的手艺了,不过看起来,现在的小少爷要比刚结婚那段时间更懂得烹饪。
“马尔福,你知道,你没有必要……”
金发男人挥动魔杖将玫瑰花修剪好,将他们搭配尤加利叶和雪柳插成一个花球。哈利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也不理解金发贵族的这些‘穷讲究’。
“今天天气不错,镇上新开了一家游乐园,要去看看吗?”金发男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将插好的花瓶放在桌上,娇艳的玫瑰花瓣上沾着水珠,被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照的熠熠生辉。
“够了!我说过了,马尔福,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别做这些多余的事了。”哈利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男人,他扔下餐刀,转身打算上楼休息。
“这不是怜悯!哈利,我爱你,我想……追你。”德拉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却在触碰到他之前讷讷地收了回去。
哈利的身影顿了一下,没有理他,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
卧室被他改装成了格兰芬多寝室的模样,不得不说,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四柱床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本麻瓜名著,哈利通常拿他来打发时间。他不乐意在楼下跟德拉科不尴不尬的处在一起,索性上楼来躲清静,他对于世界倒是没什么留恋,毕竟他已经孤身一人,也没什么要完成的心愿,唯一的一个——他想有个家,这辈子大概是完成不了了。
哈利静静的看着窗外草坪上嬉闹的孩子们,心中一片柔软。巫师们总是自诩比麻瓜们高贵,但如果他一出生就是个麻瓜,是不是也能拥有平凡幸福的一生,而不是如今,失去一切的他正孤身一人站在窗边,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哈利站在楼梯上等了一会儿,确定马尔福是真的离开了之后才准备下楼,他坚持了太久,已经不想跟那人再产生任何交集,但当金发男人每天早上出现在他的门前时,他却又舍不得门外的那束玫瑰被扔在地上。
看吧,救世主就是如此的善良,哪怕那个人曾经将他的心踩在地上践踏,他也舍不得将对方那点真假存疑的感情拒之门外。
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是那个该死的印记。
疼痛短短几分钟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仿佛有一千根针同时刺进身体,哈利弓着身子,试图扶着楼梯坐下来,却无奈根本用不上力气,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墙角。但这点疼痛不及那个印记带来的千分之一,哈利觉得自己好像是中了‘钻心剜骨’,蜷着身子在地上翻来覆去,周遭地摆件因为他失控的魔力漂浮在空中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就连马尔福刚刚插好地花瓶也不例外,迸溅的玻璃渣在他的身上划开一个个细小的伤口,渗出鲜红的血丝。
良久之后,疼痛终于渐渐散去,哈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完全打湿,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的抬起手臂看着上面的印记,已经到了四分之一处,自嘲的笑了笑:才四分之一就这么痛苦,接下来的日子他可能不会太好过。
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家里的陶瓷和玻璃无一幸免,沾着水珠的鲜花躺在一片玻璃碎渣中,有一种别致的美感。
挥动着魔杖将一片狼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哈利感到一阵疲惫——他能感受到因着这个印记的缘故,他的魔力逐渐衰微,早就已经用不出守护神咒了,身体也在每况愈下,如今使用魔法会消耗他大量的精力,让他感到疲惫。
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用漂亮的花体写着道歉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哈利将字条扔进垃圾桶,转身上楼回房间睡觉,经此一番折腾,他疲惫的很,只想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睡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