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天官同人文  戚容   

一(重修版)

假如天官的主角是戚容

(私设戚容母亲叫叶梓墨,父亲叫杜刘(没错,我是故意的,毒瘤),不是好人)

冷。

这是戚容记事起第一个能清晰说出的字。

五岁那年的冬天格外冷。破旧的土坯房四处漏风,墙角的裂缝里塞满了枯草,却挡不住刀子似的寒风往里钻。戚容缩在炕上唯一一块完整的褥子里,身上盖着娘的旧衣裳,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他病了三天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烧得浑身发烫,说胡话。娘急得什么似的,把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换来几副苦药,一碗一碗地给他灌下去。可那药苦得要命,灌进去又吐出来大半,折腾得他奄奄一息,像条离了水的鱼,躺在炕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今儿个烧总算退了些,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娘趴在桌上睡着了。

戚容

娘……

戚容

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小奶猫叫唤。

那妇人猛地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子,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叶梓墨
叶梓墨

容儿!容儿你醒了!

她扑到炕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叶梓墨
叶梓墨

谢天谢地,总算是退了……总算是退了……

戚容看着娘,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记得娘以前可好看了,穿的是锦缎做的衣裳,头上戴着亮闪闪的簪子,笑起来像画里的仙女。可眼前的娘,那身锦缎衣裳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襟前还有一大块洗不掉的污渍。脸上手上都是细细的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新鲜着。

只有她腰间那块白玉佩,干干净净,亮亮堂堂,像是新的一样。

戚容

娘……

戚容

戚容伸出小手,想去摸摸娘的脸。

叶梓墨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叶梓墨
叶梓墨

没事了,没事了,娘的容儿没事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

寒风裹着一个男人冲进来,满身的酒气混着外头的冷气,熏得人直皱眉头。那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绸衫,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进门就吼: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赔钱货!老子的钱呢!

叶梓墨下意识把戚容挡在身后,声音发抖。

叶梓墨
叶梓墨

给……给容儿……治病了……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治病?

男人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你知道外面他们都说我什么吗!个个都说我虐待这个小兔崽子!今儿个你不把钱要回来,你娘俩都别想活着出去!

说着,他扬起手就要打。

戚容不知哪来的力气,从炕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那男人的腿。

戚容

爹……是容儿不好,爹别打娘……

戚容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滚!

男人一脚把他踹开。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你个赔钱玩意儿!

戚容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桌腿上,眼前一阵发黑。他听见娘尖叫一声扑过来,听见外头砸门的声音,听见一群人在外头喊:“姓杜的!今儿个再不还钱我毁了你这个家!”

男人脸色变了,松开叶梓墨,堆起一脸笑往外走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对不住各位爷了,马上就还!

可一回头,那张脸又扭曲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她们娘俩。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你个贱女人快把钱给我!

叶梓墨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读书人,一表人才,满口仁义道德。媒人来说亲时,说他如何如何有出息,将来必定高中。她信了,嫁了,把嫁妆全拿出来供他读书赶考。

可他落第了。

一次,两次,三次。落第之后不思进取,反倒染上了赌瘾,拉着她离了皇城。家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没了,她的首饰,她的衣裳,她的体面,全没了。

叶梓墨
叶梓墨

自打我嫁给你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欠的赌债,哪一回不是我还的?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你!

叶梓墨
叶梓墨

我手里头没钱了。你自己欠的债,你自己还。

男人愣了愣,忽然看见她腰间那块玉佩,眼睛亮了。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没钱是吧?那就把玉佩拿来!

叶梓墨下意识捂住玉佩。

叶梓墨
叶梓墨

不行!那是姐姐给我的!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你姐姐不是皇后吗?

男人狞笑着逼近。

渣爹(不配有头像)
渣爹(不配有头像)

让她再给你一个不就是了。

叶梓墨
叶梓墨

不可能!

叶梓墨抱着戚容往后退,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外头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男人的骂声越来越凶,戚容躲在娘怀里,吓得浑身发抖。他看见娘的脸,惨白惨白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娘低头,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叶梓墨
叶梓墨

容儿,不管怎样,千万不要把玉佩交给除皇后以外的任何人。

话音刚落,门被砸开了。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进来,把男人和叶梓墨一起拖了出去。戚容扑过去想抓住娘,却被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追到门口,只看见娘的背影越来越远。

娘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然后她被人推着,消失在巷子尽头。

戚容站在门口,寒风呼呼地吹着,吹得他浑身冰凉。

戚容

娘!

戚容

没有人回答他。

五岁的孩子站在那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去。

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那个四处漏风的家,那个曾经有娘在的家,就在他身后。

可是他不敢回去。

回去干什么呢?回去也是一个人。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脚底磨出了血泡,走到再也走不动。

然后他看见了一座破庙。

庙里已经有人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挤在角落里,见他进来,有人嗤笑一声。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哟,又来一个。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这么小的娃娃,也来讨饭?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滚远点,别碍着爷睡觉。

戚容缩在门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他又冷又饿,又怕又累。他想娘,想娘做的热饭,想娘给他掖被角,想娘哼着歌哄他睡觉。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戚容抬起头,看见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眼睛却温和得很。他手里拿着半个窝头,递过来。

陈伯
陈伯

孩子,饿了吧?吃吧。

戚容看着那半个窝头,咽了咽口水,却没接。

老人笑了笑,把窝头塞进他手里。

陈伯
陈伯

吃吧,我吃过了。

戚容捧着那半个窝头,眼眶热了。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噎得直翻白眼,老人又递过来一碗水。

陈伯
陈伯

慢点吃,慢点吃。

那是戚容目前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老人姓陈,大家都叫他陈伯。陈伯原本是个木匠,儿子被抓去当兵死了,儿媳改嫁,他一个人四处流浪,最后流落到这座破庙里。

从那以后,戚容就跟在陈伯身边。

陈伯教他怎么讨饭,怎么说好话,怎么在野地里找能吃的野菜。陈伯自己舍不得吃,总把多的那一份留给他。陈伯晚上把自己的破袄子盖在他身上,说小孩子怕冷,老人不怕。

戚容有时候问。

戚容

陈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戚容

陈伯就笑。

陈伯
陈伯

傻孩子,这世上啊,人对人好,不需要为什么。

戚容不懂,但他记住了。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可老天爷好像见不得他好。

那天陈伯出去讨饭,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晚上就开始咳嗽。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越来越重,整夜整夜地咳,咳得喘不上气,咳得吐出血来。

戚容吓坏了,跑去抓药,可他哪有银子?药铺的人把他赶出来,说没钱抓什么药,滚远点。

他只好回去,守在陈伯身边,一遍一遍地说。

戚容

陈伯,你会好的,你会好的……

戚容

陈伯握着他的手,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

陈伯
陈伯

孩子……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指望……

戚容

陈伯!

戚容
陈伯
陈伯

记住……活下去……

那只手握着他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戚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之后,他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陈伯拖到庙后,用手刨了一个坑。

十指刨得血肉模糊,他也没哭。

他把陈伯放进坑里,埋上土,又找了一块破木板插在土里。

然后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戚容

陈伯,我听你的,我活下去。

戚容

他站起来,往西边走去。

冷风呼呼的吹着,吹着树,吹着草,吹走了少年那个小小的、冰冷的童年。

少年朝西阳落下的方向走去,那里是他的目的地——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