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潺潺流水般于悄然无息间流淌而过,短短几天的光阴便在这不经意间溜走了。
几天过去,聂怀桑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管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来说,他都适应得差不多了。尽管他已经来来回回总共经历了三遍云深不知处的听学。但是,这不能怪他,怪就得怪蓝启仁讲课实在是无聊到了一种极点。
于是,因莫名其妙邪祟附体而被特允停学观察的聂怀桑,在今日这个清晨,终于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学堂。
所谓是,狗怕上天,人怕出名。聂怀桑此刻到真真是身临其境地体会了一遍。
他望着周围人若有若无,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的打探目光,一时间感觉如坐针毡,头皮发麻。
天知道自己曾经只有在回答错问题出糗之时,才能够有幸成为全场焦点。
或许是这种想法太深入他心。以至于如今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就心里发毛,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狗怕上天,人怕出名。古人所言,诚不欺我!聂怀桑默默在内心嚎啕。
快来个人救救我吧!
“聂~兄。”
兴许是老天爷被他的诚心所感动,大显神通般派下一个神通广大的魏无羡来解救如今身处水深火热境地当中的他。
聂怀桑差点喜极而泣。
“魏兄!”
尾音刚落,却见那人身形一顿,不消片刻,又神色如常,快步而来。
“……我知道我很讨人欢心,”魏无羡朝他露出一个笑。
……?
“但是怀桑,”
……
聂怀桑了然地盯着魏无羡愈发扭捏作态的姿态,心中方才被人解救的感激之情已经随着对方的逗弄消散得差不多几乎为零。
他状似懵懂地看着对方,内心却好笑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只看那人上下嘴唇一张一合,掺杂着笑意的耳语缓缓悠悠地擦着耳畔而过:“你也不至于感动到这种地步吧?”
魏无羡随意地刮了刮对方眼角的泪花,调笑道:
“哎呀~这样会让人家很困扰的……”
???
“魏兄……”聂怀桑面露惊恐之色,他瞪大眼睛,声音也一同随着七上八下的心打着颤,
“魏兄……对不起≥﹏≤……都怪我。”
魏无羡道:“怪你什么?”
聂怀桑道:“都怪我把邪祟传给了你……要不然魏兄你……”
魏无羡一听此言,当即一瞪他,笑骂道:“聂怀桑!你拐着弯骂我有病,是也不是?!”
他本意是想要逗逗这个因为修养隔绝于世、一进门就能瞧见的坐得紧绷的狐朋狗友,预让这小公子放下来一颗心,舒舒坦坦地坐在这一方书台之上。却不想对方那般不禁逗,不消片刻便泪蒙了整双眼,像是要哭了一般慌乱地盯着他看,却又任他胡作非为。
此时却见对方狡黠一笑,用手擦了擦挂着的眼泪花,嗫嚅着声怼他:“谁叫你拿我取笑……”
魏无羡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岔了眼。
心里面冒出个念头,告诉着自己或许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此人的一派伪装。他早就知晓一切,却故作无知蒙昧,暗自操纵着时局还要表面显出一片柔柔弱弱之意。
魏无羡好笑道:“聂怀桑,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你是指什么?
……
“什么骗你?”聂怀桑摇摇头,瞪大的眼睛里困惑之色不加掩饰。
“……哈哈,聂兄,你也太好骗了。”魏无羡眼睛躲闪,嘻嘻哈哈地打了个圆场。随后便换了个话题,端着一副不给人继续询问的机会的做派拉着人说个不停。
……到底谁好骗啊。
聂怀桑不免失笑。
打开了话匣子的二人大方地不计前嫌,一个说的那叫比一个激动,真是无愧于蓝老先生亲口赞赏的——至今仍流传于此、为人津津乐道的八字箴言——“狐朋狗友,狼狈为奸”。
事情似乎正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魏无羡提起那个人。
“你是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摔倒谁身上了。说出来吓你一跳,信不信?”
聂怀桑略过魏无羡眼中明显的幸灾乐祸,回想起晕倒之时眼前涌现的一片素白,心里隐隐闪出不好的预感。
白衣……还能让魏无羡此番打趣的人……
在整个蓝家当中,聂怀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聂怀桑开始祈祷是蓝启仁。
“不会是蓝老头吧?”他颤颤巍巍地问。
魏无羡却道:“错!”
……不会吧。
他真这么衰啊,极品特等奖项都让他给撞到了。
聂怀桑欲哭无泪,“魏兄,你别逗我了……”
魏无羡却看透了他的把戏,毫不留情般斩钉截铁地切断了他的半分侥幸。他本预张口,却余光撇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便立即换了副面孔。
魏无羡示意他回头看,在聂怀桑逐渐僵硬的动作里,他俯身凑近他耳畔,轻声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聂兄,我真没骗你。不信你自己去看。”
聂怀桑不再去看他眼里的笑,僵着身子,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魄,麻木地转过了头。
果不其然的。
他看到了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