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叫沈鹿，是一只妖。

当淡淡的彩霞笼罩世间时，一方黑暗默默守护着我。

我听见欢声笑语，车水马龙的街头，川流不息的车辆。

我马上就要死了。

羸弱却温暖的手覆盖住我，让我稍得几时喘息。

“你好啊。”

     你好，我的救世主。

2

时光如梭，草木焉然。

灵魂在冻结，生命在流失，还有多久……

“沈鹿！”

我听见她那样喊，名为未来的篇章撕开了角，我似乎又能看到光了……

3

“你从哪里来？”她问

  我从极寒之地来

“你之后会去哪？”

   我想留在这里……

可我说不出口，我好想你。

4

他们说你不是她，但是真的好像，所谓欺骗，又何尝是一件坏事。

阳光洒进房间，斑斓的像碎开的糖纸。

所以我在你身边，自欺欺人的寻找影子。

5

我似乎就是那般期待她的归来，一日一日数着

直到门铃响动

我就可以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像从前那样，露出一个练习无数次的微笑，说

       你回来了

6

念想爬上心头，如啃食心头的蚂蚁，我害怕为期不久的离别，留不住温存。

害怕有一天听到

“我要走了，你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吧。”

可是她依然笑着，刺痛我的眼睛。

我知道我有了心魔，骨缝中都透着冷意，一丝一丝的攀上我的身体，百万年的业障疯魔，我似乎听见他们呐喊着。

“为什么你不用下地狱……”

“你为什么不死啊？”

他们缠住了我的双腿，遮住了我的双眸，我听见它哭诉着……

“她是个妖女……”

“快杀了她！”

7

我开始喜欢吃桂花糕，又甜又酥的口感让人心生欢喜。

她最近似乎有了心事，萎靡不振。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他好像不喜欢我。”

……

喜欢上了一个人……

好像是该这样。

8

有一天她突然满心欣喜的告诉我，她喜欢的男生和她表白了。

恭喜啊，恭喜了。

我好开心，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9

我开始觉得时间流的很慢。

四肢越来越冷。

10

“沈鹿！我要结婚了。”

她微笑着说，又有些为难。

“他很讨厌妖怪……”

抱歉，我要渡劫了，你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那祝你……

新婚快乐

11

新婚快乐

好疼啊……

真的好疼，我想看看她，就一眼也好。

12

窗前的桂花树叶掉光了，好多，他说你不会回来了，

偷偷告诉你，我现在很强的，其他妖怪都打不过我了。

可是……好孤单

她好狠啊……我不恨她

13

我要去找你，你说你要去一个没有妖怪的地方与爱人长相厮守，那我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会的……

看一眼就好了。

14

我变成一片叶子，飘呀飘，飘进她的书房里，是谁呀？是她的孩子啊

眼睛好像你。

我悄悄的粘在他的身上，随着他来到她身边。

原来她病了。

嘘

不要再哭了，小孩，你的妈妈会没事的。

15

“你是谁？”

转角我听见他问，眼神警惕。

“你好啊，要不要听故事？”

16

从前有一只妖，她的母亲是人类，所以身边的人都喊她杂种。

哦，我知道你讨厌妖怪，只是个故事，听着啦！

但她的爸爸是一只很有理想的妖怪，在她好小的时候就走了。

她的妈妈把她拉扯大。

但妈妈死了，被仇家杀的。

这个妖怪就一直跑呀跑，还是被抓住了，她被卖到了拍卖场，被一个好心的人救了。

那个人是当朝长公主。

这只小妖就跟着公主到各个地方去扶贫。

慢慢的她开始对公主有仰慕之心，但她卑微不敢说，也不能说……

17

“阿鹿……你说我真的是对的吗？”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殿下，您是对的。

她偏头看我，垂下眼角“我想救所有人，可是好像搞砸了。”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战争会结束的。

一切都会结束的，在那场大火之后，在黎明到来之后，

18

“之后呢？”

之后嘛……那只妖屠杀了一群试图抓住她把她买到边界的商队，引起了战争。

19

“大唐的那个长公主好像死了！”

冰冷的囚笼困住我，颈上的铁链死死的锁住我，随着我的动作叮当响。

不……不会的

怎么会……你们在骗我……

眼前逐渐被黑暗笼罩，野兽嘶吼着，咆哮着……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只是想要，大家都活下来。

“真是大快人心啊！他大唐杀了我无数将士，可算……”

我杀了你们……

20

恢复神智时，我瘫倒在血泊中，触目之处尸横遍野，黏腻腥红的鲜血顺着脖颈淌下。

死气环绕的街头，我踱步走过大街小巷，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听见婴儿的啼哭，像是在昭告着个时代的结束……

我干了什么……

我弯了身子，在巷口空水桶中把婴孩捞出来，而他的身边，女人跪趴着，胸口被一柄长枪刺穿，毫无生机，双眼不甘心的睁着。

21

“只是死了一个公主，这个孽障竟害死了全城……”

我愣了一瞬间，随即大笑。

好好好，孽障。

“之后呢？”

她用了百万年的时间，超度了怨灵，在忘川中被魔鬼啃噬身体，带着满身伤痕重返人间。

“嗯……她现在在哪？”

我坐在窗前，被皎洁的月光笼罩。微风吹拂，花香扑了满身。

喏，她去报恩了。

“阿全！快来，你妈妈醒了。”

他欣喜的冲进房间，却回头，只剩天边望舒……

22

“阿鹿……你在哪……”

我呆愣愣的站着原地，僵硬的转过头。

一袭红衣，裙角带起斑斑血迹

看着她找人失了心般的样子，我好想去见她，却不再敢叨扰她的生活。

我是万恶的邪祟，我生于黑暗，长眠于黑暗。

21

“你终于肯来了，不准备活了吗？”

暗黄的灯光打在脸上，我蹲着地上，影子拉的修长的，身体却影影绰绰，似乎即将消散

当然要活的啦，小黑，还是老办法。

“不是吧？你都这样了，还抽心头血去救那个人。”

哼

我要用我所有法力，换她下辈子我还能找到她

我想出现在她身后的任何一处阴影里，即是黑暗将我吞没。

22

我叫沈鹿，是一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