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自始至终都明白,虞夏心中并非是自己。
他知道虞夏与许卿之间情深缘浅,但他真得想跟虞夏长相守,他真得很想很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不撒手,不放开。
婚期如约而至。
大婚前两日,谢萧已提前赶到。
虞夏也知道了一件事:许卿被陛下囚禁,传下圣旨,虞夏一日不出现,就不放许卿,每隔一日,抽他十鞭。
虞夏左右为难,如果许卿因为她而丧命,她会愧疚一辈子的。但她对温宁已经许下承诺,她该怎么办?
“虞姐姐,今天已是第三日了”。谢萧告诉她。
第三日?
三十鞭了......
“我知道了。”她重眸,轻咬下唇,微皱眉头。
傍晚,温宁回来了,走进房中。
虞夏闻声抬头。
“回来了。”
“嗯。”温宁注意到她情绪不对,便问:“有心事?”
“?。他看出来了?很明显吗?”
“事儿都摆脸上了。”温宁笑笑。
温宁看着她哀愁的表情渐渐收起笑容。
“阿宁,如果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她问他。
但他似乎感觉到什么,回答她:“我不会放过他。”
“温宁....我....”她想坦白。
“你不必再说。温宁打断她。后日我们成亲,准备一下吧。”说罢,他转身离开。
“阿宁……”虞夏叫住他。
温宁停住脚步,握紧拳头,转过身,冲她喊道:“虞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我告诉你,过了后日,我再放你走,否则的你妄想踏出这个屋子一步!”
“温宁!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温宁的眼神从先前的犀利变得温柔起来。双手捏着她的肩膀,放柔声音问地:“你能不能不走,算我求你了,好吗?”
“阿宁,你应该了解我,我不想因为我让任何人丧命,包括你,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同样,他也了解她,虞夏认定的事,没人可以阻拦她。
他自知拦不住。
他自知,她一去不再来。
温宁放开她,转过身轻叹一口气。
虞夏眼眶湿润了。
她懂,温宁心中有她,可是她......
好像没那么爱他好像把他只当做兄长。
虞夏伸出手,轻拽他的衣袖。
温宁回眸,看了看自己被她摇晃的手。
同儿时一样,每当虞夏有什么要求温宁做什么,而他不想去,她都会轻拽他的衣袖,冲他撒娇。
“罢了,你去吧,”温宁深知自己留不住她,索性放手。
“好。随后,虞夏走到他面前抱了下他。阿宁,谢谢你。”
“答应我,活着回来。”
“好。”
也许是活着,但不会回来。
回到京城已是深夜。
“萧萧,他呢?”虞问许卿的踪迹
“牢里。现在是深夜把守比白日松,以你的功力,溜进去没问题。”谢萧百般叮嘱。
“好。”
虞夏踏马而去。
她把门口的侍卫弄晕,一路警惕。
走到最深处,看到了他。
满身血鞭,狼狈不堪,让人忍不住打寒。
她看到如今的许卿,因为她,让许卿成现在这般模样,不禁鼻酸。
“许卿。”虞夏轻声喊他。
他皱皱眉头,眼睛慢慢睁开,艰难地支撑着身体靠墙坐起。他仍皱着眉看她,似乎觉得眉眼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是谁。
虞夏摘下面具,望着他。
许卿眉头一松,难以置信,问她:“你回来做什么?或许太过于激动,忍不住咳嗽,不知道陛下在追杀你吗?”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被鞭子抽死吗?许卿,我不想欠谁,到头来,债主在哪儿都不知道。”一边说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地一边掉。
“别哭了,我心疼。用他沾满血的手想擦掉她的眼泪,可停在半空,不敢伸向前。
或许是她懂了,伸手把他的那双手抚摸在自己脸上,“我不嫌弃你。”
许卿微微一笑。
随后,便有一张唇覆上他。
只有轻轻的一下,却让他们再次确认对方的心意。
虞夏,原来你心里一直有我。
许卿。我救定你了,你休想想死。
“陛下,陛下求见。”李公公进来传信。
“把她给朕押进来!”
随后,虞夏进来。
“夏氏之女虞夏参见陛下。”
“好一罪臣之女。”陛下说。
或许这句话把她惹急了,抬起头看着他说:“臣不知何错之有。”
“虞景伪造军令,差点让数十万名将士丧命,你说何错之有。”
虞夏轻笑。“先帝昏庸无道,听信馋言。忠臣都迫辞官回家,只留下奸滑之辈到处祸害百姓。我父亲因不甘将自己打下的城池拱手让人,可结果呢?被许辛说伪造军令。他是首将!他听命于先帝!他怎会伪造军令!这个理由不荒唐吗?“说着,眼眶逐渐湿润。
陛下长舒一口气。“终究是父皇犯下的错。”
虞夏漫步在街上,想着刚才陛下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墨河虞氏,虞景英勇奋战,受不良人陷害与世长辞,特下此诏,加封于和亲王,其妻苏时,与和亲王同位。
虞家蒙冤十年,终于在这一刻——
洗清了。
许卿也被放了出来。留在许府养伤。
虞夏准备起身回临国。
起身的那一刻,许卿抓住她的手。
谢萧跟若离见势离开。
虞夏转身。
“别走,留下陪我。”他再次挽留她。
虞夏看着他,四目相对。
她不知道她应不应该留下,但把温宁一个人留在那儿,她不忍心。
“好。”她留下了。
许卿还在昏迷中,一直未醒。虞夏便快马加鞭赶往临国。她必须给温宁一个交代。
傍晚时分,她赶到温府。
牌匾上挂的红绸已经褪去。
若按日子来今日便是他们大婚。
他走进去,没见着温宁就问下人。
他在房里。
虞夏敲敲门,里面说了句“进来。”语气生硬又无情。她走进去,温宁还没抬头。
“阿宁。”
是这个熟悉的声音,他茫然,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她。
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
“你回来做什么?宾客已经都被我应付了,你再回来,是不是又要回去,马不累啊!”虽然语气重了些,但他心中也是万般开心的。
“我已经把他救出来了。但……他的伤势也许命命不久矣。她顿了顿,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好吗?”她对他发出邀请。
“我去干嘛,看你们恩爱?还是说,许卿死了,你再嫁给我?”温宁一字一顿,字字扎心。
“温宁,我从未想过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你爱去不去!”说罢就转头离开,但她没回久久,还留在临国城中。她等着温宁回头。
五个时辰,温宁找到虞夏的藏身之处。
“咳咳....”他装做嗓子不舒服。
虞夏偷笑。
“那个……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可以。虞夏用手托着头,调侃他。温公子怎么反悔了?”
“你再说我不去了”说罢,他转身出去。
“唉......别!“虞夏快步上去阻拦。
虞夏内心扶额。
好吧!失策了。
皇帝似乎知道虞夏的行踪,她一到京城,便有人传信召她和温宁进宫,让他们在马场等皇帝。
他们刚走到马场,就察觉到不对,这里空无一人,如死人般寂静,想转身离开,突然数名将士举箭而上。
虞夏瞬间明白,皇帝想致他们于死地。
“狗皇帝!出来!虞夏怒吼着。狗皇帝!我虞家清清白白,至死都忠于皇族,为什么一定我们虞家赶尽杀绝!我们有何罪!”
“陛下,我温府常与皇亲世代交往,您赏个脸,出来见一面!”
话完,仍未有人影。
只见,数支箭齐落而下,他们四处躲避。
随后,皇帝现身,拉弓开箭,最后一发,朝着虞夏射出。
千钧一发之际,温宁替她挡下,一箭穿心。
虞夏顿时傻了眼,她慌了。她把温宁扶下,他让他躺在自己身上。
“夏夏......能.......找到你……,温某……此生无憾了!”他强忍疼痛,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
“阿宁,不要......”她抽泣着,眼泪止不住地掉。
温宁抬起一只手,想抚摸她的脸,夏夏注意到了,想抓住他的手。
可……
那只手,毅然倒下。
“阿宁!她试图唤醒他,不想接受这个现实。温宁!温宁!”
仍旧不动。
“啊——!”虞夏仰面长啸。
虞夏轻轻放下温宁,瞪着皇帝,一步一步朝他走去,眼睛还有泪珠在打转。
“狗皇帝,我虞家对朝廷忠心耿耿,毫无二心,先帝昏庸无道,沉迷于酒色,百姓苦不堪言,若不是虞家军,你们哪儿来的这些江山!
朝廷官员享受着人间,自顾自地图安乐,可又有谁想过,他们的富贵荣华,如今的太平盛世,是靠谁来实现的!
军营中数百万将士,不求功名利禄,他们甘愿跟着虞家拼命,图什么!?他们其中有很多人家中有母亲,妻子要照顾,可你们呢!拼命地抓壮丁,要为你们这些所谓的“忠臣”而卖命。
他们以为你们可以给他们一些补贴或者照顾他们的家人,可结果呢!还回来的是什么,是一具具冰冷而无情的尸体!”
“住嘴!”皇帝已听不下去怒视着她。
可虞夏毫不惧怕。
“我就要说,难道你也要为这江山再添一个败笔吗?江山不改,本性难移。”
皇帝长舒一口气。“罢了,你走吧。”
虞夏把温宁安葬好后,就去了许府。
许卿仍未苏醒。
似乎他真得醒不过来了。
“许卿,我费尽千辛万苦把你救出来,你敢就这么死了。”
我在世上没有亲人了。
对啊,温宁死了,无题毫无音讯,高氏也病逝了,只留下了许卿......
你再不醒来,我真会舍下你离开,你休想再找到我
许卿一
我还没嫁给你呢。
你不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