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什么都好，到最后，发现不开始最好。

我快活不下去了，就像那破庙里每一个死在角落的尸体。可我不甘心，我想活下去。

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混进那批马上要进醉生阁的丫头中。这不容易，因为我不漂亮。但幸好，我怎样都算个女的。就算成了最低级的妓女，只要能活着，就都值了。

我成功了，混进了那群小丫头中。不幸的是，我被发现了。不过还好，那位妈妈显然心情很好，我被赐给一个小丫头当侍女。

而那个小丫头正是妈妈高兴的原因。她身材瘦小，脸色发黄，但她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但那双眼睛像起了雾的黑夜中唯一闪耀着的星子，也像元宵节时水面上点点的烛光，她成为了妈妈眼中成为下一任花魁的好苗子。

从此以后，她叫玉茗。

而我叫木犀，据说是桂花的别名，这个名字在妈妈说出口时，我便觉得好听极了。我喜欢桂花。

我看着那个小丫头努力学着花魁应该学习的一切技艺，舞蹈、抚琴、吹箫……，不过小丫头很明显没有这些技艺的天赋，尽管她拼了命的去练，练到指尖出血，满身淤青，但她依然毫无长进。

但妈妈终究是妈妈，眼光到底还是没错的，小丫头愈来愈好看，她仿佛破蛹而出的蝴蝶，哪怕不经意间的回眸也透露出惑人的美，当她站在那里仿佛就在诠释着美。

妈妈决定让她学习房中术，她仿佛是上天来蛊惑人心的妖邪。她的房中术学的极好，好到让妈妈都不可思议，也更让妈妈坚定了让玉茗梳弄的心思，毕竟这所谓的花魁也就是一群嫖客选定一个最合大众心意的物件罢了。而玉茗最大的优势也就是这副美到不思议的身体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玉茗在知道这件事后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配合她学习房中术。妈妈当然同意了，而我自然而然的与她住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的每一夜都仿若梦一般，每每回想起来都像笼了一层薄雾，朦胧而不真实，只记得耳边的呢喃，轻抚的战栗与细碎的水声，仿佛像柔软的细纱，层层叠叠的将我包裹，让我在不知不觉间便被溺死在这温柔中。

在梳弄前半个月的某个夜晚，她在结束后趴在我的后背上轻声请求到让我为她吹一首曲子，可能是那夜的月色太过惑人，也可能是那夜的风太过温柔，我从窗边的树上折下一片叶子，轻轻吹着民间流传的小曲。她趴在床上，半阖着眼睛，低低附和着我，那张美丽的脸笼罩着月色，分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见她眼角的泪痕。

我和她之间仿佛多了什么，又仿佛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在梳弄的前一夜，我们到底还是出界了，我摘下了这支玉茗花。分不清是我诱惑了她，还是她诱惑了我，我们唇齿相依，水乳交融，发丝交缠着分不清你我。我轻抚着她的眼尾，感受着她的颤抖，安抚着轻吻上她的额头，她的双眸好像下着细雨的湖面，看不清神色，只余欢愉。我轻吻上她的双眼，我知道她没那么爱我，但在这一刻，我只是她的木犀，她只是我的玉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