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彼丘如今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中了毒,众人连忙将他抬进屋内,一探才知,云彼丘竟然中了雪公的邪功。
唯一能解此毒的方法就是以雪公独门心法所练成的雪融华重新运通血脉一次,否则就会剧毒攻心而死。如今雪公已死,他的独门心法自然也就失传了,难怪云彼丘会一心求死。
李莲花示意韫希支走众人,他要使用扬州慢救云彼丘,韫希有些不太乐意,如今忘川花没了,还没有找到救他的办法,再让李莲花使用扬州慢他的碧茶之毒只会发作的更快。李莲花只是静静的看着韫希,很快韫希便败下阵来,她永远也拒绝不了他的请求。
“让我来试试吧,诸位。”韫希写下一副药方:“麻烦各位找齐药方上所需的药材,或可一试。”
纪汉佛接过韫希写的药方,带着众人出去找药材了,房间里只剩下了韫希和李莲花。
看着眼前明显不高兴了的韫希,李莲花开口道:“韫希,非我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只不过当年李相夷说过会护住四顾门的所有人。”说着他笑了笑:“你看,最后这点内力,总还是有些用处的。”
韫希没有开口,李莲花走到塌上用这最后的一点内力替云彼丘解毒,一时间有些力不从心,额头也早已布满了虚汗。
韫希眼里满是心疼,走上前用声声慢将体内真气渡给李莲花,让他得以维持扬州慢的运转。解完毒的李莲花虚弱非常,韫希从怀里拿出手帕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李莲花就任由她动作,没有阻拦。
李莲花笑了笑自嘲道:“人在少年时,果然就不该铺张浪费,以至于现在这点内力想用来干点正经事都得豁出半条老命。”
韫希见他还有心思说这些,不禁瞪了他一眼,手上却还在给他渡着真气。
云彼丘这时也缓缓清醒了过来,他看向二人,察觉到体内有扬州慢的痕迹,便看向李莲花问道:“门主,是你替我解了雪融华?”
“你可觉得好些了?”李莲花问道。
韫希原本是想废了云彼丘的内力,留他一条命罢了,如今李莲花辛辛苦苦将他救了回来,自己也下不去这个手了,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韫希担心李莲花撑不住,也没有走远,只是待在门口,也将屋内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屋内,李莲花告诉云彼丘自己当年确实恨过他,并发誓一定要回来报仇。但看到四顾门四分五裂的惨状,人们嘴里满是他从前没听过的怨言。他开始失去了方向,变得茫然,甚至一度认为这些都是自己一意孤行导致的后果。
屋内的人许是释然了,屋外的人却是红了眼眶,难怪他之前一直不肯放过自己,原来这十年来他内心深处是如此的痛苦。
“······我也不愿意再回四顾门,当时呢,我没有钱,身上又带着伤,唯一值钱的东西呢,我便给它当了,换了五十两银子回来,就是那块赐生则生,赐死则死的武林中无人不晓的四顾门门主令牌······”
韫希眼里蓄满了泪水,她不在的这十年,李莲花过的竟是这样的生活。如果她能早点恢复记忆,早点找到他,早点陪在他身边,他的日子至少能好过一点,再好过一点。
“你说还真是可笑,那么厉害的令牌却只值五十两。”李莲花笑了笑,又讲起了他为了不饿肚子开始种菜的事:“可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就开始种萝卜,就是为了不再饿肚子···看着萝卜顶出土的时候,我竟然高兴的差点就痛哭流涕了···不知不觉莫名其妙的攒够了五十两银子,那时距离我坠海已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这三年他就住在东海边,可这群口口声声尊他为门主的人,却没有一个找到他,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很失落?
“我带着五十两银子去赎那令牌,令牌还在,贫瘠的渔村没人知道那是何物。”
“令牌还在,可我却犹豫了,原来我已经早已忘记了江湖,也不需要什么天下第一,万人景仰。我养活了自己,还养活了一条狗,这样的人生,还有何求······”
门外的韫希泪流满面,原来,这么多年他都没去赎那令牌是因为如此,怪不得他攒够了五十两银子便从不出诊,韫希此刻只觉得心如刀割,痛苦万分。确实,他如今这样很好,但这些好,都是他十年来一点一点被磨炼出来的,他做的这一切不是因为兴趣,而是为了养活自己。
韫希听见屋内李莲花同云彼丘解开了心结,听他规劝云彼丘好好活着,考取功名或者是娶妻生子,安稳一生。
“彼丘,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李莲花缓缓开口道。
“好,我听你的,好好活着,那你呢,你的碧茶之毒怎么办。”云彼丘问到。
“你放心,你的雪融华我都能解得掉,这区区的碧茶之毒对我来说又算的了什么呢?你别忘了,我还有韫希呢,她已经为我找到了解毒的办法,你就放心好了。”李莲花故作轻松的说道。
两人告了别,李莲花嘱咐他好好休息之后便出了屋子。
李莲花踏出房门见到的就是满脸泪水的韫希,他愣了愣,开口问道:“韫希,你怎么了?”
韫希没说话,只是上前将他抱住,李莲花也顺势将韫希抱住,轻拍她的背,开口哄到:“怎么了?是还在生我的气吗?韫希,他是真心悔过的,真心悔过之人是值得第二次机会的。你知道的,我从前发誓要护住四顾门每一个人,如今我既能救他,自然是要救的。”
韫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李莲花说的这些她自是懂的,也不会因此生他的气。她只是默默将他抱的紧一些,更紧一些。她无法相信,若是没有无了大师用梵术金针为他保命,李莲花是不是就会带着满腔的遗憾离去,在那不为人知的东海边上。如今,他又献出了唯一一株忘川花,他把所有人都考虑到了,独独没有考虑自己该怎么办。
“李莲花,你该怎么办啊?”韫希哭着问道。
“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李莲花安慰到:“那忘川花也不一定能解我的毒,相信我,会没事的。”话音刚落,李莲花便吐出一口鲜血。
“花花!”韫希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