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着斜阳余晖,自金鸳盟走出后,李相夷一路默然,未曾向韫希吐露半句言语,这一反常之举令韫希如坠云雾之中,心头萦绕着几分困惑。几度想要开口探寻缘由,却终究选择了缄默,直至两人身影映入四顾门那熟悉的门扉之内,韫希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轻轻拽住了李相夷飘逸的衣袖。
“相夷,你今日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韫希柔声追问,眸中闪烁着关切之意。
而李相夷胸中则犹如梗了一团闷火,无法释怀,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你怎会与笛飞声相识?”
听闻此言,韫希不禁悠然一笑,回应道:“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呀,就如同师父他们无意间捡到某个小朋友一样,我也正是这般与他相识咯”
“那你岂不是也照顾了他?”李相夷有些恼怒。
韫希连忙安抚道:“肯定没有照顾我们相夷那样照顾他啊,我就只给他熬了熬药什么的。”
“他还叫你的名字。”李相夷神色稍缓了一些。
“你今天又不是没瞧见他什么性子,他才不会像我们相夷一样乖乖叫我姐姐呢。”
李相夷想了想,觉得韫希说的也是,这才彻底缓和了脸色。
“好吧,姑且相信你说的,我要去睡觉了。”说着就急匆匆的冲回了卧房,关上了门,在韫希没瞧见的地方悄悄松了口气,此时的李相夷两只耳朵都已经红完了。
韫希看他这样不禁笑出了声,这弟弟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还学会乱吃醋了,摇摇头,转身也回了卧房休息。
躺在床上的李相夷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笛飞声和韫希相熟的样子,以及他唤的一声声“周韫希”。
“烦死了!”他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又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口闷了。
“啪”的一声,他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他凭什么叫她名字?我都没叫过!”
话音落,他自己就愣住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呢?他不是小孩子了,几个月前刚满了十八岁,已经是弱冠之年了,此时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呵”李相夷低低地笑出了声,喜欢上她好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那么优秀,待自己又是那样的好,自己喜欢上她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既然喜欢了,那就付诸行动。他是谁?天下第一的李相夷诶,是下雨不打伞都能滴水不沾的厉害人物,难道还会搞不定姐姐?
想通了的李相夷兴奋的不行,从自己的宝藏盒里把韫希从小到大送他的生辰礼一一摆了出来,挨个儿摸了摸,尤其是十八岁送他的发冠更是好一阵摸。
她还是最喜欢我的,想到这些李相夷的心里彻底舒坦了,起身又躺回床上,这才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韫希正带着乔婉娩在院中练剑,李相夷兴冲冲地走了过来。
“我有话对你说。”
“你说。”韫希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继续带着乔婉娩练剑,半晌没听见声音,奇怪的转过头看向李相夷:“你说呀。”
“咳咳。”李相夷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乔婉娩。
乔婉娩会意,向韫希告辞:“阿姐,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见乔婉娩如此识趣,李相夷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才对着韫希开了口。
“我也要叫你名字,我要叫你韫希。”
“?”韫希满脸疑惑,这孩子莫不是还在纠结昨天的事?
她摸了摸李相夷的脑袋:“还计较呢?他叫他的名字,你不是也叫我姐姐吗?”
“不一样嘛。”李相夷耍起了无赖:“我就要叫你韫希~”
每次韫希生他的气,李相夷就用这招,一试一个准,这次也不例外:“好好好,都随你,我们相夷爱叫什么叫什么。”
“韫希?”
“嗯。”
“韫希?”
“我在。”
“韫希?”
“有完没完了?”韫希这下彻底烦了,推着李相夷往外走:“李门主大忙人一个,就别窝在我这儿了,赶紧去处理你的公务!”
虽是被韫希赶了出来,但李相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改变她对自己的看法,总有一天他能抱得美人归。
哪知李相夷还未付诸行动,韫希便被叫回了大夏,原来是她皇兄的长子即将满月了,唤她这个姑姑回去一同庆祝呢。
皇长子的满月酒自是办的十分隆重,但那毕竟有外人在,所以晚上他们一家人又单独聚在一起吃饭。
席间很是欢乐,直到韫希的母皇开口对她说:“希希,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自己的婚事了。”
韫希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母皇,女儿还没能碰到心仪的人,不想嫁人。”
“母皇知道,韫希成婚当然得找自己心仪的人。但你这些年来一直在外游历,何曾认识过什么适龄的男子。母皇也不是逼你,你且见见,试着相处一下,若是得遇两情相悦之人,再与其成婚。”
“可是······”韫希还想挣扎。
“希希,母皇说的不无道理,你且试试吧。”景淮也跟着劝道。
知道这是逃不过去了,韫希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韫希看着眼前的男子愣了愣:“师兄?”
来人是当朝将军之子裴怀青,周氏一族自出山后也会收些弟子为大夏培养人才,裴怀青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位长老的弟子,也是韫希的师兄。
“师妹,好久不见。”
李相夷万万没想到,韫希不过是回了趟家,就给他带了个男人回四顾门。他看到裴怀青人都炸了,正要质问韫希这个人是谁,却见她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默默闭上了嘴巴,眼睁睁看她回了卧房。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裴怀青。你就是漆师叔的弟子吧?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师兄。”
裴怀青的话在李相夷听来无疑是挑衅:“你跟着韫希来干什么?”
裴怀青耸了耸肩:“不好说,你还是去问她吧。烦请给我安排间客房,我想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