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

无缺的指尖拂过圣旨边缘烫金的龙纹，目光落在落款处鲜红的玉玺印章上。他忽然注意到印泥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像是与某种矿物粉末混合而成。这个发现让他瞳孔骤缩——当年在边关军营，他曾见过西域商人展示过一种特殊颜料，遇水会显现隐藏纹路。

"殿下，请借您发间银簪一用。"无缺突然伸手取下洛晨曦绾发的玉兰簪，锋利的簪尖轻轻划过圣旨背面。墨迹在簪尖触碰处迅速晕开，竟浮现出几行细如蚊足的小字："三日后子时，御书房暗格"。

洛晨曦倒吸一口冷气，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无缺的衣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她忽然想起昨夜无缺掌心的温度，那温度此刻正透过衣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属下去引开守卫。"无缺突然抽回衣袖，转身时广袖扫过案几上的烛台。火星溅落在圣旨残片上，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洛晨曦望着那抹诡异的火光，听见无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殿下记住，若半个时辰后未见属下归来……"

"闭嘴！"她猛地拽住即将消失在门外的黑色身影，从腰间解下父亲临终前赠与的玄铁令牌塞进他掌心，"带着这个，宫中密道只有持有令牌者才能开启。"

无缺望着掌心冰冷的金属纹路，忽然反手握住洛晨曦的手腕。少女肌肤上还残留着夜露的凉意，却在他掌心渐渐变得温热。这是他们相识十二年来，第一次如此长久地肌肤相贴。

当无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洛晨曦转身走向御书房。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把整个皇宫的阴影都踩在脚下。她忽然想起八岁那年，无缺为了救她跌落悬崖，在床前守了七天七夜。那时他浑身是血，却依然握着她的手说："殿下别怕，属下在此。"

此刻的御书房灯火通明，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问道："曦儿可知错？"

"儿臣不知何错之有。"洛晨曦屈膝行礼，眼角余光瞥见书案暗格缝隙里露出的半截密函。那上面的火漆印与圣旨如出一辙，却印着邻国特有的蔷薇纹样。

皇帝突然将密函甩到她面前，朱砂批注刺得她眼睛生疼："你可知邻国太子点名要你为妃？三年前你女扮男装出使西域，在猎场救过他一命！"

洛晨曦如坠冰窟，三年前的记忆潮水般涌来。那个金发碧眼的异族少年，临别时赠她的玉佩上确实刻着蔷薇花纹。她当时只当是寻常谢礼，未曾想竟埋下如此隐患。

"父皇，儿臣可以嫁，但必须查明真相。"她挺直脊背，从袖中取出烧焦的圣旨残片，"这印泥里有西域幻颜草的汁液，遇水会显字。"

皇帝的手忽然剧烈颤抖起来，龙案上的青花瓷笔洗被碰翻在地。洛晨曦正要俯身去捡，却见暗格深处闪过一道寒光——那柄跟随父皇二十年的御剑，此刻正指向无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