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我最后一单,不收钱。”他脸上带着笑,说完执起画笔,就作起了画。
他很爱笑,每次抬起头时,都会挂着一对很浅的酒窝,像个女孩子。
墨迹未干,两个人就面对面,坐着聊天。
那个时候,他也不叫元盛,叫阿牛。
一幅画的形成,需要多久呢。
一炷香,半盏茶,或者更久。
有些人就这么奇怪,明明、只是第一次相识,心底却会出现一种错觉。
一直在一起,是多么荒谬的梦。
过了不久,远生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家。
阿牛小心翼翼得问,“你明日还会来这里吗?”
远生或许也有些意外,但脸上的笑意未褪去。
“不来了。”说完,他似是解释道,“以后都不会来了。”
那个时候,阿牛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着他背着笔墨纸卷,越走越远。
从那个时候起,阿牛就在水都定居,每天必经之路,就是那书生的书摊,但摆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换,却没有了书生的影子。
直到半年后,水都城的大小姐成亲,所有人都在观礼,只有他,望着白色骏马上坐着的男子,红了眼眶。
人的一生,要遇到多少人,又要遇到多少事。
至那以后,他过得浑浑噩噩。
偶尔有些闲差,他就会跟着,进入城主府,偷偷去看他。
就像是黑暗中的老鼠,不见天光,却又忍不住多看看他。
有一日,城主府出了事情,去了很多大夫,他一直在外面站着,很担心,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踱步。
直到那人疯疯癫癫的被扔出了城主府,他才终于有机会接近他。
远生疯了以后,不常说话,但若开了口,必定是在问小鱼。
阿牛本就是一个道士,略知仙术。
他温养着他的身躯,却刻意不治好他。
但,偷来的,始终不是自己的。
渐渐的,阿牛发现,他偶尔能和自己正常交流。
时间不长,但神智已经开始清晰。
阿牛如何能坐得住。
接近他恢复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中浮现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是的,没错。
城主府那一百多口人是他杀的,远生是他控制的。
连远生的妻子,也是他补的刀,是他告诉水无鱼解除傀儡术的禁术,是他让水无鱼永远不能投胎转世。
阿牛亲眼看着远生抱着水无鱼离开,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的孩子,在他手中。
那个孱弱的婴孩,被他练成器,带着对自己亲生父亲的恨意活着。
可是,他以为他会回来的,20年了,他站在这城主之位上,煎熬,痛苦,也曾后悔过。
你们知道曙光是什么样的吗?
他见过,但这缕曙光只是黄粱一梦,最后将他拖入深渊。
而今日,终于要结束了。
碧瑶大概的说完了两人的故事,而元盛也从过去中回过神来,脸上带着笑,“你说的都不错。”
“这么说你是认下了20年前城主府那一百多口人的命案。”碧瑶眸光冷冽。
虽然将吸收裴恒法力的能量阵破坏掉,但盐都城上空的法阵根本没有消失。
“阿牛,果然是你。”
一道声音,从房屋上传来。
带着岁月的沧桑,花白的头发,一席还算整洁的衣物。
他缓缓抬头,露出了脸上长长的疤痕。
“阿生.......”元盛呆呆的唤道。
若不是元盛的这句,很难想象,这人就是20年前的书生。
一身的煞气,像是厉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