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碧瑶一早就醒了。
推开房门,就看到在亭中坐着的人。
夜晚的月光冷清,仿佛渡了一层朦胧的光辉,可到了白日,他的肌肤雪白,毫不夸张的说,甚至比碧瑶这个女子还白了一分。
而且白日里瞧,这个园子也格外偏僻。
走到亭子里,碧瑶坐在他对面,“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睡不着。”
他点头颔首,温柔得让人深怕呼吸都逾越。
“昨夜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神情一滞,随后侧过头,“没有姓氏,单名一个忧字。”
“我叫碧瑶。”
一阵凉风吹过,无限期哀。
裴恒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举着手里的包子,嗓音嘹亮,“我买了食物回来。”
碧瑶两步三跑,一拳打在他头上,“喊什么喊,不知道我们现在阶通缉犯吗,万一把城主府的人喊来了怎么办。”
“这周围一个守卫都没有,哪里有什么人。”裴恒委屈。
“碧瑶姑娘不必担心,这里的守卫早就被我撤了。”
嗓音清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碧瑶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见林惊羽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一身雪白的装束,丝毫未乱。
“你不会也一夜未睡吧。”碧瑶当真是佩服。
林惊羽淡淡的瞄了她一眼,“青云门,向来有早期晨练的惯例,你一个大小姐,不知道也正常。”
四人围着凉亭的石桌而坐,咬了好几口肉包,“也不知道在阴阳怪气什么。”
吃完饭,忧拿出了几身衣服,“府里有灵犬,穿上这天蚕丝,可以遮住身上的气味。”
碧瑶倒是没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只是穿上后,碧瑶发现,竟是她在满月井中看见的那身衣服。
少女颜色娇俏,配上这粉衣,更显从容。
三人很快就开始行动了,城主府很大,城主的房间,离这小园有一段距离。
等人走后,忧缓缓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角落里,一个身影渐渐浮现。
“为何要让他们在你母亲的园子里过夜。”声音似愤怒,又似质问。
“我和你,没什么解释的必要吧。”他声音淡淡,带着一股压力。
没听到那人的声音,忧的眼眸敛下,茶盏里浮现他的面容。
为什么,会留他们过夜。
或许,是因为那女子,谈起母亲时,自内心而来的情绪。
那不是来源于同情,而是一种很自然的情绪。
忧已经忘了,有多少人,谈起水无鱼这三个字,带着怜悯。
他们都在说,水无鱼遇人不淑,什么情绪都有,但都没有碧瑶的那眼底亲切的怀念。
所以他相信她,她是真的认识母亲。
天空,落下一颗冰霜。
忧摸着鼻尖的凉意,脸上的笑容阴鸷,“今年第一场雪,也在为盐都高兴吗。”
“忧,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但你必须记住,元盛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你要为她报仇!”角落里,那道声音犹如催命。
忧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冬日的风。
他没说话,心底早已没有了任何情绪。
复仇,对啊,他的存在,只是为了复仇,所以,早就没了什么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