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微微仰着小脸,脆生生开口问道:“额齐布,昨日太傅教了孤西洋的计数之法,算来算去总有两处对不上,听闻额齐布通晓西洋算术,可否教教孤?”
布音珠含笑点头,柔声应道:“自然可以,太子殿下且说说,是哪两处算不明白?”
得到应允,胤礽眼底光亮更盛,立刻掰着小手认真说道:“便是两位数的递进演算,还有分数的换算,太傅讲得太快,孤琢磨了许久,始终有些懵懂。”
“对了孤还学了蒙语的日常祝词,我说与你听,你瞧瞧我说得可标准?”
话音落,他便奶声奶气地念出几句纯正的蒙语,语调软糯,却字正腔圆。
布音珠听得眉眼含笑,轻声夸赞:“殿下学得极好,发音标准通透,比许多常年习蒙语的宫人还要规整,可见平日里格外用心。”
听得夸赞,胤礽小脸微微泛红,愈发兴致勃勃:“孤日日都会抽空温习,不仅蒙语、汉语日日苦学,皇阿玛还请了西洋师傅教孤西洋文字,经义算术也未曾落下半分。”
“只是书中常有晦涩不解之处,宫中师傅各有所长,却少有样样通晓之人。”
这几年胤礽身为大清储君,自幼便身负厚望,课业繁重至极。
蒙语、汉语、西洋文样样必修,经义典籍、算术格物亦是日日钻研,小小年纪便触类旁通,学识远超同龄孩童。
而布音珠自幼博览群书,又习得各族语言与各类杂学,恰好这些课业她尽数通晓一二。
一人勤学善思、满腹求知欲,一人学识广博、耐心通透,寥寥数语间,二人便格外投缘。
好似高山流水遇知音,句句投机、脾气契合,寻常晦涩的学识难题,彼此一聊便能豁然开朗。
胤礽越聊越是尽兴,源源不断的疑惑接踵而至,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额齐布,《九章算术》里的盈不足术,我始终悟不透其中诀窍,你可否为孤拆解一番?”
“西洋文字的句式排布与中原大不相同,有没有快速熟记的法子?”
“读《中庸》时,有一句奥义始终不解,人人解法不同,不知额齐布如何看待?”
布音珠耐着性子,微微俯身,逐一轻声解答,语速温柔,讲解得清晰易懂。
暖阁之中,只剩下胤礽清脆的问话声、布音珠柔和的应答声,一来一往,热烈融洽。
立在一旁的康熙彻底没了插话的余地,数次想要开口,都寻不到半点空隙。
两人聊得太过投入,已然彻底将他晾在一旁。
周身的暖意仿佛瞬间褪去几分,康熙眉眼缓缓沉了下来,周身气场骤然变冷,眉宇间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终是按捺不住,沉声开口,骤然打断了聊得正酣的二人。
“够了。”
清冷低沉的嗓音落下,暖阁里欢快的氛围瞬间凝滞。
胤礽话音猛地顿住,茫然回头看向自家皇阿玛,小脸上满是懵懂,不解皇阿玛为何突然动怒。
布音珠也缓缓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淡然,从容望向神色沉郁的康熙。
康熙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淡淡开口:“从回来到此刻,你只顾着与保成闲谈嬉戏,倒是彻底忘了朕还在这里,是吗?”
说罢狠狠地“瞪了”胤礽一眼,可恶的充电宝。
气不打一处来,康熙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有保成这个没有眼色的小屁孩,不知道已经是夜深了要歇息了吗?
还缠着他的爱妃不放手!
布音珠揶揄的笑意浮在脸上,“皇上,您要歇息可以找梁总管伺候您嘞。”
不需要等着她的。2
蹲蹲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