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珠心下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雍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是瘦了许多。
颧骨都显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神依旧那点倔强的光亮,一看就是在浣衣局受足了苦。
可他非但没有立刻上前安慰,反倒冷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心里头,是存着几分报复的心思的。
他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她不过是一个奴婢,做他的女人,享荣华、受庇护,难道不好吗?
只要她肯低一回头,肯来求他一句,哪怕只是软声“求皇上”。
他必定立刻将她从浣衣局拉出来,捧在手心里,谁也动不了她。
可她偏不。
这一身的傲骨又臭又硬,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宁可自己受罚吃苦,也不肯向他低半分头。
这般想着,雍正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不远处的廊柱后,苏培盛早早就缩着身子躲得严严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哪里敢想,自家这位素来清冷寡欲、从不为儿女情长分心的皇上,居然真的对李宝珠动了真心思。
还不是一时兴起、新鲜两天的那种,是实打实放在心上、连苦着她都要暗自较劲的惦记。
苏培盛心里直呼要命,只当自己是块石头,半点不敢露头。
李宝珠定了定神,屈膝缓缓行礼,声音轻而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奴婢,见过皇上。”
她行完礼,竟连等雍正说一句“平身”都没有,自顾自直起身,目光都没往他身上多落一瞬。
略过雍正就径直往寝室里去,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
雍正眉峰猛地一蹙,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好,很好。
受了一个月苦,竟然还是这般不知悔改。
就在李宝珠擦肩而过的瞬间,雍正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站住。”雍正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威严。
李宝珠脚步被迫停下,却依旧不肯回头,淡淡开口:“皇上还有吩咐?奴婢劳累一日,想歇息了。”
“歇息?”
雍正冷笑一声,手上力道不减,反作用力将她往寝室里一拉,“朕允许你走了吗?”
李宝珠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撞进他怀里,她强撑着站稳,终于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疲惫的抗拒。
“皇上是九五之尊,后宫佳丽无数,新入宫的秀女个个貌美温顺,何必与奴婢一个小小宫人置气?”
“置气?”雍正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朕何时与你置气?李宝珠,你摸着良心说,这一个月在浣衣局受苦,是朕罚你的吗?”
“不是。”李宝珠垂眸,“是华妃娘娘责罚,与皇上无关。”
“与朕无关?”雍正逼近一步,气息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若你肯开口求朕,朕何曾会让你在浣衣局熬上整整一月?会让你瘦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