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偏房,乔兰芝将食盒放好,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在房间里,一片宁静。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日与雍亲王碰面的场景,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乔兰芝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开。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这些,好好休息,明日还要早起为年世兰准备吃食。
夜色渐深,王府里的一切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乔兰芝房间里的月光,依旧安静地流淌着,像她此刻的心情,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乔兰芝候着周府医的时辰,心里早把药膳的方子过了好几遍。
她住的偏房简陋却干净,窗台上摆着从后厨讨来的几株薄荷,绿油油的叶子在深秋里透着点生气。
乔兰芝坐在桌前,指尖划过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是她早年记下的食补心得。
当年在年府,老太太身子弱,她便跟着府里的老大夫学过些药膳方子。
知道流产过后的女子最是虚亏,既需补气血,又不能太过滋腻,得慢慢来,润物细无声才好。
年世兰失去孩子,身子亏空是一方面,心结难解才是根源。
乔兰芝心里清楚,自己做的蟹粉酥和芝麻糍,不过是解了她一时的口腹之欲,要想让她真正好起来,还得从内里调理。
而她这般上心,说到底,还是盼着年世兰身子痊愈后,能念着这点情分,放她回自己的小院去。
王府的荣华富贵,于她而言,不如一碗粗茶淡饭来得安心。
算算日子,周府医今日该来复诊了。
乔兰芝早早起身,去后厨仔细交代了一番,让他们备好今日要用的食材,又特意叮嘱了几样适合做药膳的药材,才转身朝着幽兰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年世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比前几日精神了些。
乔兰芝放轻脚步,推门进去,只见年世兰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是没看进去。
“侧福晋。”乔兰芝轻声唤道。
年世兰抬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开口:“你来了。”
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初见时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些日子,乔兰芝每日变着法子给她做吃食,每一道菜都合她的胃口。
更难得的是,乔兰芝做事沉稳,话不多,从不打探府里的是非,也不刻意讨好她,这般性子,倒让年世兰渐渐放下了一些忌惮。
乔兰芝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站定:“奴婢听说周府医今日要来复诊,特意过来等着。“
”想跟府医商议一下,给侧福晋做些药膳调理身子。”
“药膳?”年世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还懂这些?”
“回侧福晋,当年在年府时,老太太身子弱,奴婢跟着府里的老大夫学过一些粗浅的食补方子“
”虽不比府医专业,却也知道些什么食材适合调理身子。”乔兰芝如实答道,语气依旧平静。
年世兰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乔兰芝生得极美,比自己还要清丽脱俗,这般容貌,若是放在别处,怕是早已想方设法攀附权贵。
可乔兰芝,却偏偏只想做个厨娘,一心想着离开年府,这份心性,倒让她有些佩服。
只是,佩服归佩服,那份与生俱来的嫉妒,却始终萦绕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