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纯良诚挚,连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半点不掺假。
弘历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她对自己的依赖,也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思早已不同。
只是翠果不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像是真的迟钝。
每次他刻意放缓语气与她说话,或是借着吩咐差事多与她相处片刻。
她都只当是主子对下人的体恤,眼里满是感激,却从未察觉那感激之外的情愫。
像一个榆木脑袋,傻乎乎的。
“傻丫头。”弘历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上的批注,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他倒也不着急,反正日子还长,总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而此刻,翠果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捧着一个刚绣好的荷包,脸上满是欢喜。
荷包上绣着一株小小的兰草,是她跟着针线房的嬷嬷学了许久才绣成的,针脚不算特别细密,却也还算工整。
她想着明日就能去书房当值,又能陪在弘历身边,心里就像揣了块蜜糖,甜滋滋的。
只是这份欢喜没能持续太久。
第二日一早,翠果刚起身,就觉得小腹隐隐作痛,浑身提不起力气,连脸色都比寻常苍白了几分。
她咬着牙,强撑着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想着只是些许不适,不碍事,依旧按时去了书房。
弘历见她脸色不对,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
翠果连忙摇头,强打起精神,拿起桌上的茶壶,想要为弘历沏茶:“回爷,奴婢没事,许是昨晚没睡好,不碍事的。”
可她刚拿起茶壶,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手里的茶壶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
弘历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快坐下歇着,今日不用你伺候了。”
他说着,便将翠果按在旁边的绣墩上,又喊来小太监,让他去小厨房炖些温热的粥来。
翠果坐在绣墩上,看着弘历忙碌的身影,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安。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身子,耽误了伺候弘历的差事。
接下来的几日,翠果的状态依旧不好。
月事带来的不适让她浑身乏力,连往日里最喜欢整理的书卷,此刻也提不起兴趣去碰。
她总是默默地坐在书房角落的绣墩上,脸色苍白,眼神也没了往日的光彩,像是一朵被雨水打蔫了的花。
弘历看在眼里,念在心里。
他每日都让小厨房炖些补身子的汤羹,还特意让周嬷嬷送来暖水袋,叮嘱翠果若是不舒服就回房歇息。
可翠果偏不,无论弘历怎么劝,她都不肯离开书房,只说:“爷,奴婢待在您身边就好,不用歇着,奴婢没事。”
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身子不适,帮不上弘历什么忙,可只要能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处理读书的模样。
听着他偶尔与自己说几句话,她就觉得安心。
李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明白了自家主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