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过是些小喽啰,成不了气候。”
平国公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孙子。
柳则言和柳则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这位表妹,还有未来的表妹夫,真是一个比一个心黑。
方才赵元序杀人时那利落的样子,还有盛君舒全程看戏的淡定,哪里像是刚经历过刺杀的人?
分明是两个黑芝麻馅的,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邕王也是胆大包天,”柳则言叹了口气,“竟敢在京城腹地造反,还想着杀人灭口,真是自寻死路。”
柳则宁点头附和:“如今他被拿下,宫里怕是要乱一阵子了。不过有序弟在,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盛君舒听着他们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知道,邕王倒台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朝堂之上必定会有一场大洗牌,而她和赵元序,绝不会只做看客。
赵元序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看向平国公,语气坚定:“外祖父放心,我会护好舒舒,也会守住这京城的安稳。”
平国公看着他们紧握的手,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终究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这两个孩子心里有数,他也不必过多操心。
只是以后,怕是少不了要跟着他们一起心惊胆战罢了。
夜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院角的梧桐叶依旧簌簌作响。
春风卷着国子监的杏花香,漫过皇城根下的朱红宫墙。
殿试放榜这日,金水桥畔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考生,连带着长安街上的茶肆酒坊,都飘着议论功名的喧嚣。
赵元序站在午门外的白玉阶下,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凝着层化不开的淡漠。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三年前盛君舒离京时亲手系上的,玉面上雕着的并蒂莲,如今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世子!榜出来了!” 顾廷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大步流星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攥着张抄录的榜单,脸上满是笑意。
“你看,会试首名还不算,连文臣们都联名举荐你做状元!这可是头一遭!”
赵元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皇榜顶端,“柳元序”三个字赫然在目,旁边用朱笔标注着“拟授状元”。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掠过丝嫌恶。
方才在大殿上,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文臣,一个个趋炎附势,话里话外都是讨好,连眼神都透着谄媚,看得他胃里发紧。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官家清朗的声音,透过敞开的殿门,传遍了整个午门:“众卿家所言极是,柳元序才华横溢,堪当状元之选。“
”只是……朕倒忘了说,平国公府世子柳元序,乃朕唯一幸存的皇子,亦是朕亲封的储君。”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顾廷烨手里的榜单“啪”地掉在地上,盛长柏握着折扇的手猛地一紧,连素来沉稳的齐衡,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金水桥畔的考生们更是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看向赵元序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敬畏。
赵元序却只是缓缓后退两步,对着殿内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儿臣谢父皇恩典,只是殿试之举,儿臣只为检验所学,并非为求功名。“
”状元之名,儿臣愧不敢受,还请父皇另择贤才。”
他这话一出,殿内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谁都没想到,这位隐藏身份的太子殿下,竟会主动推辞状元之位。
要知道,连中三元已是千古佳话,而以太子之尊考取功名,本就足以载入史册,他却偏偏要弃之如敝履。
“你这孩子,” 官家无奈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笑意,“罢了,朕也不勉强你。既是如此,那便依你之意。传朕旨意。“
”盛长柏会试一甲第七名,授翰林院编修。齐衡一甲第十一名,授翰林院检讨。“
”顾廷烨二甲第二十九名,授兵部主事。盛长枫二甲第七十三名,授吏部观政。”
旨意宣读完毕,盛长柏等人忙上前谢恩。
盛长柏走到赵元序身边,低声道:“殿下此举,怕是要让满朝文武议论许久了。”
“议论便议论吧。” 赵元序淡淡开口,目光掠过人群,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不由得泛起层落寞。
“比起这些虚名,我更想知道,舒舒何时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