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纮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郡主认亲的真正目的,但至少眼下看来,两家的关系算是缓和了。
他连忙吩咐丫鬟添茶,又让人准备午膳,气氛渐渐变得热络起来。
王若弗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却依旧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这位平宁郡主不是个好相与的,今日认亲不过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怕是还有得折腾。
只有盛君舒,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神色。
她知道,这场认亲不过是平宁郡主为了断了齐衡和明兰的心思,可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靠这些手段就能阻断的。
盛家正厅的宴席已摆开,紫檀木长桌上铺着藏青色织金桌布,青瓷碗碟里盛着精致菜肴,蒸汽袅袅间透着鲜香。
可满座宾客的目光,十有八九都黏在圆桌首端的那对未婚夫妻身上,连桌上的珍馐都失了几分吸引力。
赵元序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领口袖缘绣着暗纹流云,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自坐下后,手里的银筷就没怎么往自己碗里伸过,反倒一门心思盯着盛君舒面前的骨碟。
方才厨房端上一道虾,虾尾微微翘起,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赵元序先是用银勺舀了勺醋,仔细淋在碟边,又拿起公筷夹了个虾,剥完好几只轻轻吹了吹,才递到盛君舒面前:“舒舒,这虾饺看着新鲜,你尝尝。”
盛君舒抬眸看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伸手接过:“你也吃,别总顾着我。”
“我不着急。”赵元序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柔意。
“你先吃,我看着你吃就好。”
这话落进旁人耳里,顿时让席间气氛又热了几分。
平宁郡主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与齐国公成婚多年,丈夫待她也算敬重体贴,可这般事事以妻子为先、连吃饭都顾不上自己的模样,她是从未见过的。
往日里京中贵妇们总说她好福气,嫁了个体贴的夫君,今日见了赵元序对盛君舒的样子,她才知道,原来男子疼人,竟能到这般地步。
她心里隐隐有些羡慕,又有些酸涩,自家元若若是能有赵元序一半的体贴,她也不用日日为他的婚事操心了。
华兰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她嫁入袁家后,丈夫袁文绍虽不算顽劣,却也从未这般细致地伺候过她吃饭。
别说剥虾夹菜,便是她孕期反应重时,袁文绍也只是让丫鬟多照看着,自己依旧忙着应酬。
今日见赵元序这般待盛君舒,她心里又惊又叹,忍不住多看了盛君舒两眼。
自家这个姑奶奶,不仅容貌气度出众,竟还能得平国公世子这般倾心相待,当真是好福气。
王若弗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夫妻也不少,可从未见过这般黏糊的。
赵元序那眼神,简直像是黏在盛君舒身上似的,连剥个虾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
她越看越觉得新奇,又有些羡慕,忍不住偷偷伸出手,在盛纮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她想让盛纮也学学人家,别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自己也多些体贴。
可盛纮正低头扒着饭,突然被掐了一下,疼得他猛地吸了口凉气,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他皱着眉,不解地看向王若弗:“你掐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