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2章知否——盛君舒x赵元序72

日光透过槅扇，在盛家正厅的青砖上投下细碎光斑，空气中却弥漫着说不出的滞涩。

盛纮躬着身子，双手在袖中攥得发紧，脸上堆着的笑比平日里接待御史时还要热络几分，嘴里不停念叨着：“国公爷、郡主娘娘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昨儿个小公爷在府里用了便饭，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二位海涵才是。”

他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发虚。昨儿齐衡在府里待了大半天，又是跟姑娘们一起听学，又是在花园里闲逛。

盛纮事后越想越怕，万一哪个环节失了礼数，惹得这位眼高于顶的平宁郡主不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齐国公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倒还算温和。

他看了眼身边紧绷着脸的妻子，又转向盛纮，温声开口：“盛大人不必多礼，昨儿元若回来还说，盛府的景致雅致，诸位姑娘也都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我们今日过来，不过是顺路拜访，顺便也想跟盛大人聊聊家常。”

这话听着客气，却没怎么让盛纮松口气。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平宁郡主正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目光扫过桌案上的茶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眼神像极了京里贵女挑拣绸缎，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耐，看得盛纮心里又是一紧，忙吩咐旁边的丫鬟。

“快，把昨儿苏州织造送过来的碧螺春沏上，再把那盒松子糕端来，郡主娘娘素来爱清雅口的。”

王若弗坐在一旁，心里头早已是翻江倒海。

昨儿夜里她还跟刘妈妈盘算着，齐衡模样周正，家世又好，若是能让如兰嫁过去，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可今儿见了平宁郡主这阵仗，她那点心思瞬间就凉了半截。

郡主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斜着眼睛打量起正厅的摆设，嘴里慢悠悠地开口：“盛夫人这厅里的摆件，看着倒是有些年头了。“

”只是这青花瓶的釉色，瞧着像是民间仿的官窑，摆在正厅里，未免显得有些寒酸了。”

王若弗脸上一红，下意识地想反驳，这青花瓶是她陪嫁里的上等物件，在扬州时多少人夸过雅致，怎么到了郡主嘴里就成了仿品？

可话到嘴边，看着郡主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讷讷地说：“郡主娘娘见多识广，是妾身没见识，委屈郡主娘娘了。”

“委屈倒谈不上，”平宁郡主放下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只是想着，盛府也是官宦人家，姑娘们将来都是要议亲的，府里的体面还是要顾着些。“

”不然传出去，人家还以为盛大人日子过得拮据，连件像样的摆设都拿不出来。”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

王若弗攥紧了手里的绢帕，指节都泛了白。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郡主根本就是瞧不上盛家，连带着她这个盛夫人也一并嫌弃。

若是如兰真嫁过去，每日对着这样的婆婆，岂不是要日日受气？

这么一想，她之前那点念头彻底烟消云散，连头都不敢抬了。

平宁郡主见王若弗不接话，也不恼，反而话锋一转，看向盛纮：“盛大人，我瞧着府上的几位姑娘都乖巧懂事，不如这样，我认她们做干亲如何？“

”往后咱们两家也算是亲眷，姑娘们有什么事，我这个做干娘的也能帮衬着些。”

这话一出，盛纮和王若弗都愣住了。

盛纮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实在摸不透郡主的心思，方才还处处挑刺，怎么突然就要认亲了？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迟疑着开口：“郡主娘娘，您这是何意？不是下官不愿，只是这认亲乃是大事，总得问问姑娘们的意思才是。”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直奔学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