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风大了,回殿内吧。”槿汐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
甄嬛没有动,只是轻声问道:“你说,皇上今日会来吗?”
槿汐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娘娘,皇上昨日就去了朱大人府上,说是要亲自为朱家小姐的及笄礼主持仪式,恐怕……不会来了。”
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是啊,朱轼一家如今正是圣眷正浓,皇上自然要去凑这个热闹。“
”哪里还会记得,今日是他亲生女儿胧月出嫁的日子。”
自从浣碧去世后,皇上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临幸后宫,也很少去其他妃嫔的宫里,反而时常去朱轼府上。
朱轼是朝中重臣,他的孙女朱念卿不仅貌美,还颇有才情,更重要的是,她的眉眼间,竟有三分像浣碧。
皇上对朱念卿十分宠爱,不仅时常赏赐珍宝,还破格让她入宫陪伴太后。
甚至在朝堂上,对朱轼也是格外器重,短短几年,就将朱恒提拔到了一品大员的位置。
而甄家,自从父亲甄远道被废除官职后,就彻底败落了。
一家老小都靠着她,除了她偶尔接济一些银两,日子过得十分穷苦。
她曾多次向皇上求情,希望能恢复父亲的官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闲职也好,可皇上每次都以“甄远道犯了重罪,不可轻饶”为由拒绝了她。
“娘娘,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槿汐心疼地看着她,“公主出嫁是喜事,您该高兴才是。”
甄嬛摇摇头,转身走进殿内。殿内的陈设依旧,只是多年没有翻新,显得有些陈旧。
桌上的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刚摘的梨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头发也添了几根银丝,早已不复当年的青春貌美。
“槿汐,你说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甄嬛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入宫多年,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位分停留在嫔位,父亲被罢官。“
”胧月出嫁皇上都不肯露面,我守着这碎玉轩,守着这空荡荡的宫殿,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槿汐走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梳理着头发:“娘娘,您还有公主啊。公主孝顺,以后一定会常来看您的。,
而且,您还有奴婢,有流朱,我们都会陪着您的。”
甄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想起刚入宫时,皇上对她的宠爱,想起那时的自己,以为只要真心待皇上,就能得到幸福。
可到头来,她得到的,却是无尽的失望和痛苦。
皇上心里从来都没有她,最初把她当成纯元皇后的替身,后来又因为浣碧,忽略了她和胧月。
如今浣碧不在了,皇上又找到了新的寄托。
“对了,娘娘,太后娘娘昨日让人来传话,说今日要在慈宁宫设宴,请各宫妃嫔去赴宴,您要不要去?”
槿汐忽然想起这件事,连忙说道。
甄嬛摇摇头:“不去了。太后每次见了我,都要劝我多劝劝皇上,可我哪里还有脸面去见皇上。,
再说,去了也只是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的闲话,倒不如在这碎玉轩里清静。”
自从皇上冷落后宫后,太后就常常召各宫妃嫔去慈宁宫,希望能从中调解,让皇上回心转意。
可皇上心意已决,无论太后怎么劝说,都无动于衷。
太后气不过,曾指着皇上的鼻子骂了三年,说他“为了一个死去无关紧要的女人,荒废朝政,冷落后宫,对不起列祖列宗”。
可皇上依旧我行我素。
到后来,太后见皇上如此执着,也只能放手摆烂,不再管他了。
“娘娘,敬妃娘娘昨日还派人来说,想请您去她宫里坐坐,聊聊天。”槿汐又说道。
甄嬛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许久没见敬妃姐姐了,去看看她也好。”
下午,甄嬛带着槿汐,坐着轿子来到了敬妃的咸福宫。
咸福宫的陈设比碎玉轩要精致一些,殿内摆着几盆盛开的牡丹,显得十分热闹。
敬妃正坐在廊下喝茶,见甄嬛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妹妹,你可算来了。”敬妃拉着甄嬛的手,笑着说道,“我这宫里许久没这么热闹了,你来了正好,我们姐妹俩好好聊聊。”
甄嬛笑了笑:“姐姐客气了,妹妹也是许久没见姐姐,心里怪想念的。”
两人坐在廊下,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敬妃絮絮叨叨地说着宫里的琐事,说着自己近日又数了多少块砖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有几分释然。
“妹妹,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敬妃忽然话锋一转,看着甄嬛说道。
“皇上他……他只是一时糊涂,等过些日子,他总会明白的。”
甄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轻声道:“姐姐,我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么多年了,皇上心里从来都没有我,我又何必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