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捧着铜盆踏进东暖阁时,指尖还沾着御茶房灶间的暖意。
素云染了风寒卧病在床,苏培盛一早便来传旨,让她暂代素云的差事,近身伺候雍正起居。
地龙烧得正旺,殿内暖得有些发闷,雍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朱笔悬在奏折上,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水凉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浣碧心头一紧。
她连忙将铜盆放在架上,伸手试了试水温——明明是刚兑好的温水,不凉不烫正好。
可她不敢辩驳,只低眉顺眼道:“奴婢这就去换。”
“不必了。”雍正放下笔,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裹着暖意扑面而来,让浣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能清晰看见他龙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像极了他此刻的眼神。
“伺候朕更衣。”雍正转身走向内室,语气不容置疑。
浣碧攥了攥袖口,跟了上去。
解玉带时,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他肌肤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手一抖,玉带扣“咔嗒”一声落在地毯上。
“慌什么?”雍正回头看她,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压迫感。
浣碧连忙屈膝去捡,起身时却没注意脚下的地毯边角,身子一倾,眼看就要摔倒。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雍正的掌心贴着她的衣料,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脸离她极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间,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么毛躁,怎么伺候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浣碧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心口发慌。
“奴婢知错。”她低声道,挣扎着想推开他。
雍正却松了手,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无意。“下去吧,晚膳时再来伺候。”
他转身走向窗边,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浣碧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直到走出东暖阁,才敢大口喘气。
廊下的风带着寒意,吹得她脸颊发烫,心跳却依旧快得厉害。
晚膳时,殿内气氛依旧沉闷。
浣碧站在一旁布菜,动作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与雍正的目光接触。
可他的视线却总落在她身上,不像看甄嬛时那般带着温柔的笑意,而是像猎人盯着猎物,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她端汤时手一抖,汤汁溅在龙袍下摆上,留下一小片油渍。
“笨手笨脚。”雍正没有发怒,只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镯,那是甄嬛从前赏她的,此刻却像是成了束缚她的枷锁。
“这镯子,是谁送你的?”他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浣碧心里一惊,连忙回道:“是莞嫔从前赏的。”
雍正“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却也没松开她的手。
直到苏培盛进来禀报,说果郡王求见,他才缓缓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果郡王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给雍正行了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浣碧,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皇兄,臣弟今日来,是想求皇兄开恩,允臣弟去西郊行宫养病。”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弱。
雍正挑眉:“你身子一向康健,怎么突然要去养病?”
果郡王垂眸道:“近来总觉得心口发闷,太医说需得静养。西郊行宫清净,正好适合臣弟调理。”
他说话时,余光偷偷瞥了浣碧一眼,这细微的动作,却被雍正看得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便准了。”雍正语气平淡,却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果郡王谢了恩,没多停留,转身便走。
他经过浣碧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大步离开了。
果郡王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雍正便起身走到浣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