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娘娘明鉴,龙胎要紧,若莞嫔出了差错,谁也担不起责任。”
甄嬛咬着唇,忍着痛,指尖再次落在琴弦上。可没弹几句,华妃又不耐烦地挥手。
“难听死了!莞嫔,你是没吃饭吗?力气都使不出来!还是说,你觉得本宫不配听你弹琴?”
这话字字诛心,甄嬛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娘娘!臣妾怀着龙胎,日夜抄写佛经已耗尽心神,如今又要熬夜弹曲,您若真想为太后积福,何必如此折辱臣妾?”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妃嫔都低下头,不敢作声。
华妃没想到甄嬛敢当众顶撞她,脸色骤变,拍案而起:“好个大胆的甄嬛!竟敢跟本宫顶嘴!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忘了这宫里谁做主!”
她目光扫过殿中,落在沈眉庄身上:“沈贵人,你既然这么护着莞嫔,那便陪着她一起受罚!“
”上次罚跪你们不怕,这次就给本宫在院子里站着,把《女训》《女诫》各背十遍!什么时候背完,什么时候再回来坐着!”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
甄嬛和沈眉庄站在翊坤宫的庭院里,头晕目眩,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
甄嬛扶着廊柱,腹中坠痛越来越烈,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身子一软,便往地上倒去。
“莞嫔!”沈眉庄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可她自己也早已支撑不住,跟着倒了下去。
“不好了!莞嫔和沈贵人晕倒了!”宫人惊呼起来,翊坤宫瞬间乱作一团。
华妃原本坐在殿内喝茶,听见动静跑出来,见甄嬛倒在地上,裙摆下竟渗出了血迹。
她手里的银叉“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她只是想羞辱甄嬛,没想过要她的孩子!
“快!快传太医!”华妃声音都在发颤,往日的骄纵荡然无存。
浣碧在碎玉轩等不到甄嬛回来,心里发慌,一路往翊坤宫跑,刚到门口就看见这混乱的一幕。
她疯了似的冲过去,跪在甄嬛身边,见她裙摆上的血迹,哭得撕心裂肺:“娘娘!娘娘!温太医!快去找温太医!”
宫人慌慌张张地去传太医,温实初赶来时,甄嬛已经陷入昏迷。
他跪在地上诊脉,手指微微颤抖,片刻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脉象紊乱,胎气已散……孩子,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浣碧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会这样……娘娘那么看重这个孩子……”
沈眉庄醒过来时,听见温实初的话,眼前一黑,又差点晕过去。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被抬进偏殿的甄嬛,心里又痛又恨——都是华妃!
若不是她步步紧逼,甄嬛的孩子怎么会没了!
翊坤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后宫。
安陵容在自己宫里,听见宫人禀报,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想去看甄嬛,可一想到华妃的手段,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她太弱小了,根本斗不过华妃,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夜幕降临,行宫方向传来消息,皇上得知甄嬛出事,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
碎玉轩里,烛火昏暗,甄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浣碧守在床边,握着她冰冷的手,瞥见甄嬛眼泪无声地滑落。
直到深夜,外面终于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
雍正一身风尘仆仆,快步走进殿内,看见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甄嬛,又瞥见浣碧红肿的眼睛,心猛地一沉:“嬛嬛怎么样了?孩子呢?”
温实初跪在地上,声音沉痛:“回皇上,莞嫔娘娘已无大碍,只是……只是腹中龙胎,未能保住。”
“没能保住……”雍正踉跄一步,扶住床沿,看着甄嬛苍白的脸,眼底满是痛惜和怒火,“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