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名花倾国两相欢53 浣碧X雍正

长街的青石板被春雨打湿，泛着冷润的光。浣碧捧着刚烫好的参茶，刚转过拐角就撞进一道明黄身影里，青瓷茶盏险些脱手，滚烫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眼。

“慌什么。”雍正的声音低沉，带着帝王惯有的威严，却没半分怒意。

苏培盛连忙上前想接过茶盏，却被雍正抬手止住。

浣碧的指尖冰凉，死死攥着茶盘边缘，头垂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昨日果郡王在月下叮嘱她的话还在耳边打转——“皇兄心中总有对你有几分的愧疚，你若能让他想起几分旧情，无论是为你求个名分，还是为你自己谋些安稳，都有指望。”

可真对上这双深邃如寒潭的眼，她所有的盘算都化作了慌乱。

从前在御花园初见时，她还敢偷偷抬眼瞧他，瞧他龙袍上绣的五爪金龙，瞧他眉眼间与果郡王相似的轮廓。

可自从知道自己不过是莞嫔娘娘身边的丫鬟，连肖似纯元皇后的半分福分都没有，她便只敢躲着了。

“抬起头来。”雍正的声音又近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浣碧的指尖泛了白，脖子像坠了铅般沉重。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发顶，带着审视，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培盛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将空间留给二人。

“苏培盛，你先退下。”雍正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下，转身时还不忘给浣碧递了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她把握机会。

廊下只剩下两人，春雨敲打着廊檐的声音格外清晰，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怎么，如今见了朕，连头都不敢抬了？”雍正的声音里带了点自嘲，“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浣碧的心猛地一跳，攥着茶盘的手更紧了。原来他还记得。

“奴婢……奴婢不敢。”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雍正沉默了片刻，脚步声缓缓绕到她面前。

她能看见他明黄色的袍角停在自己眼前，绣着的金龙鳞片在廊灯下泛着微光。“不敢什么？不敢见朕，还是不敢想从前的事？”

浣碧的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是故意要哭的，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果郡王的嘱托，想到眼前这人是九五之尊，而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丫鬟，所有的委屈和慌乱都忍不住了。

“皇上……”她哽咽着开口，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

“奴婢只是……只是觉得，从前是奴婢不懂事，不该有不该有的心思。如今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娘娘，不敢再痴心妄想。”

雍正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见过太多女子在他面前或娇媚，或恭顺，或故作清高，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明明心里有过念想，却偏要逼着自己躲远的。

就像当年的纯元，明明喜欢牡丹，却偏要为了他说一句“清淡些好”，便从此只戴素色的花。

“痴心妄想？”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名分，还是别的？”

浣碧的心猛地一揪，知道机会来了。她连忙屈膝跪下，将参茶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奴婢不敢求名分，只求皇上能念在……念在奴婢曾伺候过莞嫔娘娘。“

”日后若有风波，能护娘娘周全。”

她故意顿了顿，没把“娘娘”两个字说全，却让雍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执拗的恳求。

雍正沉默了许久，久到浣碧的膝盖都开始发麻，才听到他缓缓开口：“起来吧。参茶凉了，再去换一盏来。”

浣碧一愣，抬头看向他，却见他已经转身，背对着她站在廊边，望着远处的雨幕。

“至于你说的事，”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丝模糊的暖意，“朕知道了。”

浣碧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带着松了口气的喜悦。

她连忙起身，端着空茶盘躬身退下，转身时，终于敢偷偷抬眼，望了一眼那道挺拔的明黄身影。

廊下的春雨还在下，可她的心，却像是被暖阳烘过一般，渐渐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