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自那日养心殿之事后,她夜夜都做噩梦,梦里雍正那双失了神智的眼睛总在眼前晃,还有那些举动,吓得她冷汗涔涔地惊醒。
这几日在碎玉轩,她连见着明黄的衣角都要躲,更别提雍正常来此处,若是再撞上,她真怕自己会当场失态。
“娘娘,”浣碧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声唤了句。
甄嬛正坐在窗边临摹字帖,闻言抬头,见她眼下泛着青黑,便搁了笔:“怎么瞧着精神不济?可是夜里没睡好?”
浣碧垂了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许是近来天热,总有些心神不宁。“
”小姐,奴婢想跟您告几日假,出宫去给阿娘上柱香,顺便瞧瞧她的牌位。”
甄嬛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浣碧。
她知道浣碧素来念着生母,往年也总想着出宫祭拜,只是前阵子宫里事多,一直没顾上。
如今浣碧主动提出来,瞧她这模样,倒像是有心事想避一避。甄嬛没多问,只温和道:“也好,你既想去,便去就是。“
”我让人给你备些香火钱,再派两个小太监跟着,路上也安全些。”
浣碧没想到甄嬛这般痛快就应允了,眼眶顿时热了热,屈膝行礼:“多谢小姐。”
第二日一早,浣碧换了身素色的襦裙,头上只簪了支银簪,带着两个小太监出了宫。
马车一路颠簸,她掀着车帘往外瞧,见街上车水马龙,倒比宫里多了几分烟火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玉清观外。
这玉清观是浣碧生母曾住过的地方,后来她生母去了,观里的人便替她立了个牌位,供在偏殿。
浣碧付了车马费,让两个小太监在观外等着,自己提着食盒往里走。
观里静悄悄的,只有晨钟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香火味萦绕鼻尖,倒让人心安了不少。
她先去了正殿,给三清像磕了头,又捐了些香火钱。观里的小道姑见了她,笑着迎上来:“浣碧姑娘许久没来了,观主还时常念叨你呢。”
浣碧笑了笑:“劳观主挂心了,今日来给家母上柱香,不知观主在不在?”
“在呢,就在后院的茶亭里,我这就去通传。”小道姑说着,转身往后院去了。
浣碧提着食盒往偏殿走,偏殿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灰味。
她走到生母的牌位前,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将带来的糕点摆上,又点了三炷香,屈膝跪下。
“阿娘,女儿来看您了。”浣碧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近来宫里不太平,女儿总有些怕,若是您在天有灵,便护着女儿些吧。”
她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青砖上。
不知跪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浣碧擦了擦眼泪,起身回头,见一位穿着灰布道袍的老妇走了进来,正是以前的观主。
观主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却精神矍铄,见了浣碧,笑着道:“碧丫头,可算把你盼来了。”
“观主。”浣碧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观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才多久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可是在宫里受了委屈?”
浣碧心中一暖,眼眶又热了:“劳观主惦记,没受什么委屈,就是近来有些累。”
她不敢把养心殿的事说出来,怕传出去惹祸上身。
观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累了就多歇歇,别总硬撑着。走,跟我去后院喝杯茶,我刚煮了新采的茶叶。”
浣碧点了点头,跟着观主往后院走。
后院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茶亭就设在槐树下,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旁边的泥炉上还温着水。
观主给浣碧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尝尝,这茶是前几日刚采的,比宫里的雨前龙井还要鲜嫩些。”1
浣碧这状态看得我好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