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晨钟刚过三响,鎏金铜鹤里的檀香还在袅袅上升。
康熙正垂眸听着户部尚书奏报漕运事宜,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御座扶手。
心里记挂着坤宁宫的人,今早出门时娇娇还赖在他怀里撒娇,说两个孩子醒得早,踢得她腰都酸了。
他本想多陪会儿,却被梁九功催着来上朝,没成想刚站定没多久,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问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殿,袍角都沾了尘土,他也顾不上君臣礼仪,跪在丹墀下,声音发颤。
“万岁爷!大事不好了!坤宁宫来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发动了!”
“什么?”康熙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带撞在御座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满殿大臣都愣住了,只见原本还端着帝王威仪的皇帝,此刻脸色骤变,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怎么会这么快?太医不是说还得三五日吗?”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往殿外走,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身后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刚想开口阻拦,却只看到一道明黄色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殿门后,只留下一句仓促的吩咐。
“传朕旨意,早朝暂停,所有奏折先交南书房,等朕回来再议!”
康熙一路疾跑,龙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鞋履跑歪了都顾不上整理。
往日里觉得不算远的太和殿到坤宁宫,此刻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他脑子里全是她疼得皱眉的模样。
还有太医说的“双胎难产风险高”,心都揪成了一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快!再快点!”他对着身后跟着的李德全吼道,脚步却丝毫不敢放慢。
刚刚到坤宁宫门口撞到了提着药箱的太医院院判,康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紧:“娇娇怎么样了?现在情况如何?”
院判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却不敢挣脱,连忙回道。
“万岁爷放心,臣刚接到消息,已经让接生嬷嬷先去了,臣这就过去,定能保皇后娘娘和两位小主子平安!”
康熙这才松开手,又往前跑,终于看到了坤宁宫的宫门。
他刚冲进去,就听到殿内传来王熙凤压抑的痛呼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瞬间红了眼。
“梁九功!”康熙转头看向身后的总管太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调三百御林军过来,把坤宁宫团团围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不许进出,哪怕是太后和老祖宗派人来,也得等朕的旨意!”
梁九功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奴才这就去办!”
康熙又看向刚赶到的太医院院判,眼神冷得像冰:“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保皇后和孩子平安。“
”接生的嬷嬷和在场的宫女太监,朕都让人盯着了,若是有人敢动手脚,或是传出去半句不该传的话——”
他顿了顿,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语气里满是杀意:“你知道该怎么做。”
院判吓得连忙跪地:“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若有半点差池,臣愿以死谢罪!”
康熙不再多言,快步走到殿门口,却被守在门口的宫女拦住:“万岁爷,产房污秽,您是天子,不可入内——”
“让开!”康熙眼神一厉,宫女吓得连忙退到一旁。
他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王熙凤撕心裂肺的痛呼:“三哥……我好疼……”
那一声“三哥”,让康熙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也更慌了。
他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推门进去。
他知道产房规矩多,自己进去反而会添乱,只能在门外焦躁地踱步,耳朵紧紧贴着门板,生怕错过里面的任何一点动静。
“娘娘,再用点力!头已经露出来了!”接生嬷嬷的声音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