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红楼遗珠泪梦尘109王熙凤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王熙凤鬓边的赤金嵌红宝簪子闪闪发亮。

她指尖捻着颗刚剥好的松子，慢悠悠递到康熙嘴边，声音软得像浸了蜜：“三哥且想想，当年漕运改道，不也是先从江南试了半年水？“

”那些老顽固最是怕‘变’，可真见着实惠了，比谁转得都快。”

康熙含住松子，齿间咯吱作响。

他望着王熙凤隆起的小腹，指尖在她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上轻轻摩挲：“你是说，先找个地方试点？”

“可不是么。”王熙凤往他身边凑了凑，半边身子倚在他臂弯里.

“就说这精粮价，直隶周边先放开三成官仓，让百姓瞧着市价落了，自然会跟着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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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尝到了甜头，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还有那些捧着祖制当圣旨的御史，话头自会软下来。”

她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他颈窝，带着点淡淡的花香。

康熙忽然想起早朝时那些唾沫横飞的脸，再看看眼前这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心头那点烦躁竟又淡了几分。

“你这脑子，倒比户部那些老狐狸转得还快。”

他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偏生现在只能困在这宫墙里，替朕琢磨这些琐碎事。”

王熙凤捂着额头笑，眼底却亮得很：“困在宫里有什么不好？外头风雪大，爷替我挡着，我在里头替爷守着，不是正好？”

她握住他放在膝头的手，轻轻往自己腹部带，“再说了，如今有这两个小家伙陪着，我可忙得很呢。”

康熙的手刚贴上那片温热的隆起，指尖就被轻轻一顶。

他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动了？”他声音发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方才还带着雷霆之怒的帝王，此刻竟像个初窥新奇的孩子，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惊喜。

王熙凤点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今儿一早就在里头闹，许是知道阿玛回来了，想跟阿玛打个招呼呢。”

康熙喉结动了动，放柔了声音，对着那隆起的弧度低声哄道：“是阿玛回来了。让阿玛听听，哪个小家伙在跟额娘闹？”

话音刚落，他手心又被撞了一下，比刚才更用力些，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紧接着，另一侧又轻轻鼓了鼓，像是另一个小生命在伸懒腰。

“两个都动了！”康熙惊喜地抬眼，眸子里的光比殿上的烛火还要亮，“娇娇，你看！他们听得懂！”

他这声“娇娇”喊得又急又软，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和。

王熙凤心里一暖，故意逗他：“许是饿了呢？方才小厨房炖了燕窝粥，我只喝了小半碗。”

“那怎么行？”康熙立刻皱起眉，伸手扶她坐直些，“快传进来，让他们也跟着沾沾荤腥。”

说着又低头看向她的肚子，语气放得更柔，“乖些，别折腾你们额娘。等你们出来了，阿玛让造办处给你们做最结实的小木马，好不好？”

掌心下又是一阵轻轻的蠕动，像是在应承。

康熙看得入了神，指尖小心翼翼地跟着那起伏的弧度移动，忽然想起前几日太医说的话双胎不易，月份越大越辛苦。

他想起王熙凤夜里总睡不安稳，常常蜷着身子蹙着眉，想起她日渐沉重的步伐，想起她孕吐最厉害时，喝口水都能吐得肝肠寸断……

心头猛地一涩，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

他身为天子，能号令千军万马，能定鼎天下兴衰，却替不了她分毫生育之苦。

她怀着身孕，还要替他忧心朝堂之事，替他拆解那些盘根错节的难题，而他早上还带着一身戾气回来，差点吓着她。

“娇娇。”康熙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辛苦你了。”

王熙凤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在愧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