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信了她的鬼话,才是把承祜往火坑里推。
“主子,”心腹宫女素荷轻声上前,递上干净的帕子,“您消消气,仔细气坏了身子。”
赫舍里氏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素荷,你去趟坤宁宫。”
“是。”
“你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赫舍里氏顿了顿,语气郑重。“把方才端嫔在这里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皇后娘娘。“
”就说……是臣妾管束不严,让这种污秽之言污了娘娘的耳朵。至于如何处置端嫔,全凭娘娘做主。”
素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端嫔的话不仅污蔑了皇后,更牵扯到了承祜。
若是主子自己处置了,难免落人口实,说她是为了维护儿子才打压嫔妃。
可把这事告诉皇后,让皇后处置,既显了对中宫的尊重,也撇清了自己的嫌疑,更能让皇后明白,主子绝无二心。
“奴才明白。”素荷福了福身,转身匆匆
去了。
赫舍里氏重新坐下,看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叹了口气。
这后宫就像一张网,每个人都在网里挣扎,稍不留意就会落入别人设下的陷阱。
她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底线,护住自己的儿子,至于其他的,只能见招拆招。
坤宁宫里,王熙凤正靠在软榻上翻着账本,康熙坐在一旁替她剥橘子,橘瓣上的白丝都被他细心地剔得干干净净。
“三哥你看,这月的份例银子,翊坤宫比上月多支了五十两,说是给安嫔添置新衣,可安嫔不是还在冷宫里吗?”
王熙凤皱着眉,指尖点在账本上。
康熙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漫不经心道:“许是底下人记错了,让内务府查一查便是。”
他更在意的是她指尖沾着的墨迹,伸手替她擦了擦,“仔细弄脏了手。”
王熙凤张嘴咬住橘瓣,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刚想说什么,就见素荷跟着云禾掀帘进来。
神色有些凝重地福了福身:“奴才给万岁爷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成妃宫里的素荷?”王熙凤放下账本,“你家主子可好?”
“回娘娘,我家主子安好。”素荷顿了顿,看了眼康熙,似乎有些犹豫。
康熙挑眉:“但说无妨。”
素荷这才定了定神,把方才端嫔在自家娘娘殿里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连那些污蔑诅咒的话都没敢遗漏。
她说完就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王熙凤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的边缘。
她早就知道后宫里有人对她不满,却没想到端嫔竟敢如此大胆,不仅污蔑她,还牵扯到未出世的孩子和承祜。
康熙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手里的橘子皮被他捏得变了形,橘络沾在他的指缝间,像团乱糟糟的线。
“端嫔?她倒是越来越能耐了。”
“成妃是如何处置的?”王熙凤轻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家主子怒极,已将端嫔掌嘴二十,禁足景仁宫了。”
素荷答道,“主子说,是她管束不严,让污言秽语污了娘娘的耳朵,如何处置端嫔,全凭娘娘做主。”
王熙凤点了点头,心里对赫舍里氏多了几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