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璟年出去安排银子后,玄烨独自一人坐在小室里,看着桌上的舆图,心中百感交集。
五十万两银子,虽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却足够让漕运改革迈出关键的一步。
而能说动王璟年,或许比银子本身更让他欣慰。
这说明,天下并非只有汲汲营营之辈,还有像王家这样,愿意为国为民伸出援手的人。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王熙凤软糯的声音:“三哥?你还在吗?”
玄烨扬声道:“进来吧。”
王熙凤推开门,探进个小脑袋,见只有他一人,才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我大哥哥呢?你们谈完啦?”
“嗯,谈完了。”玄烨看着她,“你账对完了?”
“对完啦!”王熙凤得意地扬起小下巴,“我大哥哥刚刚可还夸我算得又快又准呢!”
“我们娇娇真厉害。”玄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次王璟年不在,可没人再用眼神制止他了。
王熙凤被他夸得脸红,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三哥,你跟我大哥哥说什么了呀?“
”听翠云姐姐说他出去的时候,脸色怪怪的,好像很高兴,又好像有点难过。”
这小丫头倒是眼尖。
玄烨想了想,没有说实话,只道:“没什么,就是跟你大哥商量,想请他帮忙做点生意上的事。”
“做生意?”王熙凤眼睛一亮,“什么生意?要不要我帮忙?我现在对账可厉害了!”
“暂时不用。”玄烨笑着摇头,“等你再长大些,说不定真要请你帮忙呢。”
“好呀好呀!”王熙凤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满脸兴高采烈地说着“等我长大了,要帮大哥哥打理所有的生意,还要跟三哥一起做事!”
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玄烨心中愈发觉得,刚才的决定是对的。
让她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下去,才是最好的。
“对了,”王熙凤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他小声道。
“三哥,我大哥哥他就是那个性子,对你有点凶,你别往心里去呀。“
”他其实可好了,上次我被隔壁家的小子欺负,他还坐着轮椅去替我报仇呢!”
玄烨失笑:“我知道你大哥对你好。”
“那是!”王熙凤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大哥是天下最好的大哥!”
正说着,王璟年回来了,
王熙凤话音刚落,就见门框边立着道月白身影。
王璟年不知站了多久,轮椅的木轮碾在青石板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王熙凤发顶,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
“大哥!”王熙凤吓了一跳,方才那点感慨的劲儿散了大半。
连忙从玄烨身边挪开半步,小手绞着衣角,“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璟年没答,只转动轮椅往屋里来,经过玄烨身边时,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直到轮椅停在长案旁,他才掀起眼皮看了看自家妹妹:“账都对完了?”
“啊?完、完了。”王熙凤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往玄烨身后缩了缩。
玄烨瞧着这光景,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小丫头对着外人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在亲兄长面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上前半步,挡在王熙凤身前,目光落在王璟年身上,语气诚恳:“方才娇娇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王璟年抬眼望他,眸色沉静如深潭。
“王公子的才学见识,绝非困于这账本之间的人。”玄烨缓缓道。
“漕运利弊能一语中的,民生疾苦能放在心上,这样的人,本该在朝堂上施展抱负,为天下百姓做更多事。”
他想起方才在书房里,王璟年谈及江南盐税时的条理分明。
说起河工调度时的精准细致,那些见解,比朝中浸淫多年的老臣还要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