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他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惊怒。
春桃吓了一跳,药碗险些脱手。
雍正几步冲上前,劈手夺过药碗,反手就泼在地上。
漆黑的药汁渗入青砖,竟泛起一丝诡异的青黑色。
内殿的吕盈盈闻声抬头,脸色苍白地扶着门框:“皇上?”
雍正看她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转身瞪着面如土色的春桃,声音冷得像冰:“这药是谁送来的?”
春桃“噗通”跪下,抖得像筛糠:“是...是太医院刚送来的调理药...”
系统的警报声适时消散,只留下一句:【危机解除。检测到下毒者为寿康宫遣来的杂役宫女,已被暗卫控制。】
雍正盯着地上那滩泛青的药渍,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回身揽住吕盈盈微凉的肩,语气里带着后怕的沙哑:“别怕,朕来了。”
吕盈盈望着他汗湿的鬓角和急促的喘息,鼻尖一酸,攥紧了他的龙袍。
原来这冰冷的帝王,也会为她跑得这样急。
储秀宫的竹帘被日头晒得发烫,甄嬛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檐角的铁马被风拂得轻响,衬得这宫院愈发静得发慌。
她身后的浣碧低声道:"小主,这都等了快一刻钟了,昭嫔娘娘那边还没动静,莫不是故意晾着咱们?"
甄嬛没作声,只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门。
门内隐隐传来宫女走动的轻响,却迟迟不见人来传召。
她想起半年前前在御花园偶遇时,吕盈盈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见了她要规规矩矩行大礼,说话时总要垂着眼帘,生怕惹她不快。
可如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昭嫔,而她,不过是个刚解除禁足的贵人,差着整整一级。
"以前她见了小主,哪回不是巴巴地凑上来请安?"
浣碧替她不平,"如今刚得了些体面,就摆起这副架子了......"
"住口。"甄嬛轻声喝止,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她何尝不知道浣碧说的是实话?
只是这宫里的高低贵贱,本就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当年她盛宠时,吕盈盈不过是储秀宫一个不起眼的常在,可现在——
"吱呀"一声,侧门开了,春桃掀着帘子走出来,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甄婕妤,我家小主请您进去呢。"
甄嬛理了理衣襟,抬脚迈进门时,听见身后浣碧低低地哼了一声。
内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安神的檀香,倒比别处多了几分暖意。
吕盈盈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身上盖着件月白色的软缎披风,脸色瞧着还有些苍白。
见她进来,只淡淡抬了抬眼:"莞贵人来了。"
语气不咸不淡,既没有刻意的热络,也没有明显的疏离,却偏偏透着股子上位者的从容。
甄嬛屈膝行礼:"嫔妾参见昭嫔娘娘。"
"免礼吧。"吕盈盈抬手,声音轻飘飘的,"坐。"
浣碧跟着进来,见吕盈盈这副做派,气得脸都红了,却被甄嬛用眼神制止了。
宫女奉上茶,青瓷杯里浮着几片碧螺春,热气袅袅地模糊了吕盈盈的眉眼。
她端起茶杯,指尖纤细,蔻丹鲜红,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开口道:"莞贵人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甄嬛放在膝上的手轻轻蜷了蜷。
她本是奉了皇后的暗示来探探虚实,可此刻面对吕盈盈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觉得自己像个上门乞讨的。
"也没什么大事。"甄嬛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柔了些。
"听闻娘娘前些日子中暑,嫔妾一直想来探望,只是身子不适,耽搁到今日,还望娘娘恕罪。"
吕盈盈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劳莞贵人挂心了,我这身子骨不争气,让皇上和宫里姐妹担心了。"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之前莞贵人刚入宫时,还多亏莞贵人提点过几句规矩呢。"
甄嬛的心猛地一跳。
当年她不过是随口打发了几句场面话,何曾真的提点过?
吕盈盈这话,分明是在提醒她,两人早已不是一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