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只当是女儿家的异想,此刻想来,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曾在一本前朝杂记里见过“异世之魂”的记载,说有些人会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降生,或是突然闯入这世间。
那时只当是荒诞不经的传说,可看着怀里的吕盈盈,他忽然觉得,或许那杂记上说的,不全是虚言。
可那又如何?
雍正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唇瓣。
她是他的人,是淑和的额娘,这两月相处,她心里装着的是庄户生计,是女儿冷暖,从未说过一句对大清不利的话,甚至还帮着他想了不少利农治水的法子。
只要她无害,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她是谁,又有什么要紧?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里杀伐决断的帝王。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了白,更漏敲过四响时,雍正才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压在吕盈盈身下的手臂抽出来,替她掖好被角。
帐外守着的宫女听见动静,刚要进来伺候,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披了件常服,赤着脚走到外间,拉了拉床边垂着的明黄色穗绳。
穗绳晃动的轻响刚落,苏培盛就跟凭空冒出来似的,躬身站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皇上。”
“去趟景仁宫。”雍正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不经意地瞟了眼内室的帐幔,“跟皇后说,昭嫔昨夜受了些风寒,今日怕是起不来了,请几日假歇着。”
苏培盛心里一动,低头应道:“奴才遵旨。”
他伺候皇上多年,自然知道“受了风寒”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昨夜……他守在外间。
光是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就知道自家主子爷和昭嫔娘娘定是温存到了半夜。
“还有。”雍正忽然又道,“让御膳房炖些燕窝粥来,要温的,别太甜。”
“是。”苏培盛应声退下,心里头跟揣了个明镜似的。
皇上这是把昭嫔娘娘放在心尖上疼呢。
别说莞贵人当年,就是纯元皇后在时,也没见皇上这样细致过。
雍正打发了苏培盛,又转身回了内室。
吕盈盈还在睡着,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梦。1
磕死我了,四爷也太会宠了
他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思绪渐渐飘远。
他知道,如今宫里不少人盯着吕盈盈。
她出身低,却得他这般宠爱,早已引来了不少非议。
若贸然给她升位分,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反倒害了她。
但这并不妨碍他为她打算。
他想起吕盈盈说的那些治水的法子,想起她画的新式水车图纸,心里已有了计较。
江南的水患闹了多年,若是依着她的法子能治好了,那便是大功一件。
还有那几亩试验田,若是真能亩产千斤,更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到那时,他再以“献策有功”为由,给她升位分,谁也挑不出错来。
他要让她风风光光地站在自己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吕盈盈配得上这份荣宠。
思绪间,帐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动,吕盈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床边的人,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皇上……”
“醒了?”雍正立刻回神,俯身握住她伸出的手,“再睡会儿,还早。”
吕盈盈却没松手,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皇上不去上朝吗?”
“还早。”他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再陪你躺会儿。”
她实在是累极了,听他这么说,便又闭上了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没过多久就又沉沉睡去。
雍正看着她安稳的睡颜,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他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直到外面传来太监报时的声音,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好生伺候娘娘。”他临走前,低声吩咐守在门口的宫女,“她醒了若是想吃什么,只管去御膳房要,不必拘束。”
宫女们忙不迭地应下,看着皇上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都暗自咋舌。
这位昭嫔娘娘,怕是真要一步登天了。
而帐内,熟睡的吕盈盈并不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