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都听你的。"
几日后,第一缕晒干的红薯粉被吕盈盈小心地收进陶罐。
她特意烧了锅骨汤,切了把青菜,又从坛子里捞出发酵好的酸豆角,手忙脚乱地煮了两碗粉。
雍正坐在简陋的木桌旁,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粉汤,红薯粉透着晶莹的白,酸豆角的脆香混着骨汤的醇厚。
竟让他想起了幼时在皇庄吃过的农家饭。吕盈盈捧着自己那碗,吸溜吸溜吃得鼻尖冒汗。
见他不动筷,便夹起一筷子粉递到他嘴边:"快尝尝,是不是我说的那个味儿?"
粉滑进嘴里,带着韧劲的口感裹着热汤滑入喉咙,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看着对面的人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田庄里的一个多月,比在朝堂上争争吵吵的几年还要踏实。
"好吃,"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比御膳房的任何汤食都好吃。"
吕盈盈被他夸得脸红,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粉,却没看见他望着自己时,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温柔。
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起她散落的发丝,也吹起了陶罐里红薯粉的甜香,在这田庄的小院里。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沉闷而规律,像极了宫墙里那永不停歇的漏刻。
吕盈盈掀起一角车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帘边磨损的棉线。
雍正将她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马车里暖炉烧得正旺,他掌心的温度却比炭火更熨帖些:“还在想那几亩晚稻?”
吕盈盈睫毛颤了颤,转头时眼底还漾着几分怅然:“昨日离庄时,刘嫂子说那畦新育的秧苗怕夜里受冻,不知今日添了草席没有。”2
这也太甜了,好想看后续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东头那窝刚下的小猪崽,不知会不会认新人。”
“不过是些庄户琐事。”雍正语气放得极柔,拇指轻轻蹭过她手背细腻的肌肤。
“朕已吩咐李谙达留了两个得力的太监在庄上,每日将庄里事记下来呈上来。你若惦念,回宫后日日看便是。”
他见吕盈盈唇角仍抿着,索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再过些时日,等京里诸事理顺了,朕便陪你再来。那时正好赶上收秋,让你亲眼看着新谷入仓。”
吕盈盈这才松了些神色,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常有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墨味,是独属于紫禁城的气息。
可她鼻尖一酸,忽然想起另一桩事:“说起来,臣妾倒忘了问,淑和在宫里……还好吗?”
“你呀。”雍正无奈地捏了捏她脸颊,“方才还满口庄稼牲畜,转脸就念起女儿了。”
他放缓了语调,带着笑意回忆,“离宫前一日,朕去看她,正见她拿着你给她绣的小老虎荷包,缠着苏培盛问额娘何时回来。”
吕盈盈眼睛亮了亮:“那她有没有哭闹?”
“起初是闹了几日,”雍正想起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语气也软了几分。
“后来朕让皇后宫里的嬷嬷多照看些,又给她寻了几只雪白的小兔子,这才安生了。“
”前几日递来的折子说,她如今每日跟着太傅认字,倒是像模像样的。”
“她那性子哪里坐得住?”吕盈盈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定是太傅看在皇上面子上,才没说她上课打瞌睡。臣妾记得临走前教她背《三字经》,背到‘为人子’便卡壳,非说要等额娘回来教她。”
“哦?还有这事?”雍正挑眉,“朕倒要瞧瞧,等回宫了,咱们淑和能不能给朕背全了。”
吕盈盈被他逗得笑个不停,先前那点离愁别绪倒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