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云胡不喜离人归23年世兰

紫禁城的夜，被宫灯照得亮如白昼。‌

太和殿前，汉白玉阶上铺着猩红织金毯，两侧禁军持戟而立，玄甲映着火光，肃杀而威严。

殿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文武百官皆着朝服，面带笑意，可眼底却藏着各异的心思。

而这一切的焦点，正是立于大殿中央的年羹尧。

他一身玄铁铠甲未卸，腰间佩剑甚至未解——这是康熙特许的殊荣。

年世兰唯一庆幸的是，她二哥在康熙还在位的时候就得到康熙的看重。

这下雍亲王想要动动她二哥还不是得掂量掂量。

战场上阵杀敌磨练在他眉宇间刻下深痕，可那双眼睛却仍如鹰隼般锐利。

扫过众人时，几个曾暗中弹劾过他的文官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臣，年羹尧，幸不辱命！"他单膝跪地，抱拳时铠甲铮然作响。

康熙亲自从龙椅上起身，步下丹墀。

"爱卿平身。"天子亲手扶起他，甚至拍了拍他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七战七捷，扬我国威，当赏！"

顾问行高声宣旨："晋年羹尧为一等忠勇公，加封太子少保！"

满殿哗然。

几个雍亲王党羽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年羹尧却神色不变，只是叩首谢恩。

可站在文官武将首列的周臻看得清楚。

他这二舅哥垂眸时，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

宴席大开，御膳房呈上象征"凯旋"的九道主菜。

当那道"炙烤全羊"被金刀分割时，皇帝忽然笑道："听说那可汗临死前，还喊着要见年卿？"

年羹尧放下酒杯："他想用十万金买自己一命。"

"哦？"康熙挑眉，"爱卿如何答的？"

"臣告诉他——"年羹尧忽然抽出佩剑，寒光闪过，羊头应声而落，"大清将士的刀，不沾铜臭。"

剑尖滴落的油汁溅在最近的雍亲王案几上，那位顿时僵住了笑脸。

歌舞升平中，暗流汹涌。

周臻借敬酒之机，与年羹尧在廊柱阴影处短暂交汇。

"兰儿如何？"年羹尧声音压得极低。

"府里眼线已除，但……"周臻余光瞥见雍亲王离席，"她发现了废太子旧案的事。"

年羹尧瞳孔骤缩，手中酒杯"咔"地裂开一道缝。

此时殿中忽然鼓乐大作，十二名胡姬旋入场中，为首的舞娘腰肢如蛇，水袖翻飞间竟向御座抛去个媚眼。

"西域进献的胡女。"不知何时出现的雍亲王笑道，"年大人可还喜欢？"

雍亲王把玩着夜光杯，目光却落在年羹尧身上："年大人劳苦功高，不如先挑？"

满殿寂静。

谁都明白这是道送命题——若选了，便是居功自傲。

若不选，又显得轻视皇恩。

年羹尧忽然大笑："臣是个粗人，只晓得弯弓射雕。"

他猛地拽过那胡姬手腕，在惊呼声中抽走她发间金簪，"这样的细软物件，合该献给——"

金簪破空而出，直直钉在雍亲王案前！

"王爷这样风雅之人。"

雍亲王脸色铁青，那簪尾还在嗡嗡震颤，距离他手指不过寸余。

"好！"康熙突然抚掌大笑，"朕看年卿的箭术比当年更精进了，该赏！"

梁九功连忙捧出早备好的赏赐，可年羹尧却单膝跪地："臣斗胆，想求个恩典。"

"说。"

"臣妹夫周臻戍边有功，恳请万岁爷准他留京休沐。"

年羹尧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毕竟……臣的小外甥，不能没父亲教养。"

满殿哗然中，周臻手中的玉杯"啪"地碎了。

康熙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笑道："准了。"他意味深长地补充，"正好，朕也有桩喜事要周卿操办。"

雍亲王突然插话："可是与公主的婚事？"

周臻猛地抬头，却见皇帝笑着颔首："三日后下旨。"

宴散时，年羹尧在宫门外拦住周臻。

"你早知道？"他一把揪住妹夫衣领。

周臻任由他拽着，声音沙哑："今早才知。"他看向宫墙内隐约的灯火，"二哥信我一次。"

年羹尧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松手："小妹若掉一滴泪，老子亲手剐了你。"

更鼓声中，周臻摸向袖中那封密信——那是宴前康熙让梁九功塞给他的，上面只有四个字：

"将计就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