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她几乎是哭着扑过去。
雍正猛地回头,见到她的瞬间,瞳孔骤缩:"你怎么在这儿?!"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抱她,可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不祥的"咔嚓"声——
福子抬头,正见一根横梁断裂,朝着雍正当头砸下!
她脑子"嗡"地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用尽全力将他推开——
"砰!"
横梁重重砸下,一端擦着雍正的衣角落地,另一端……狠狠砸在了福子背上。
"呃——"她闷哼一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阵阵发黑。
"福儿!"雍正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撕心裂肺。
她想说"我没事",可一张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前,她恍惚感觉到有人颤抖着抱起了她,滚烫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她脸上。
……是下雨了吗?
"传太医!把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
养心殿外,雍正抱着浑身是血的福子,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暗卫们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看天子赤红的双眼。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带着太医赶来,一见这情形,腿都软了:"皇上,您、您的手……"
雍正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怀中人苍白的脸。
他的右手被木刺划得血肉模糊,可比起福子背上的伤,这点痛算什么?
"救不活她,你们全都陪葬。"
福子觉得自己好像沉在很深的水里,耳边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
"……肋骨断了两根……"
"……瘀血必须放出……"
最清晰的是那个沙哑的声音,日日夜夜在耳边念:"你不是最爱热闹吗?怎么躺在这里不理人?"
"西域进贡了新的葡萄,再不起来,朕就全赏给华妃了。"
她想笑,想骂他小气,可眼皮沉得像压了千斤重石。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忽然传来温暖的触感。
有人将她的手指贴在脸颊上,低声呢喃:"……朕命令你,醒过来。"
“福儿……朕不拘着你了,想出宫去。朕日后陪着你去就是……”
福子睁开眼时,先看到明黄帐顶,接着是趴在床边睡着的雍正。
他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眼下两片阴影,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却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福子轻轻动了动手指。
雍正立刻惊醒,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恐慌,待看清她睁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水。"福子气若游丝。
雍正手忙脚乱地去倒水,差点打翻茶壶。
扶她起身时,手臂抖得比地龙翻身还厉害。
"慢点喝。"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温水润过喉咙,福子终于能出声:"皇上好丑。"
雍正红着眼瞪她,却把她搂得更紧:"再敢这样,朕就把你锁在养心殿,一辈子别想出来。"
福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小声说:"那你得陪我一起关着。"
殿外,苏培盛听着里头传来的哭声与笑声,默默擦了擦眼角,把"免跪金牌"又擦亮了几分。
福子的背伤未愈,只能趴着睡。
起初,她老老实实地趴在软枕上,可雍正偏不让她安生,非要她伏在自己怀里睡。
"硬邦邦的,硌得慌。"她小声抱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雍正却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按得更深:"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福子挣了挣,没挣开,只得认命地趴在他身上。
可这样睡,实在不舒服。
他的胸膛太硬,呼吸起伏又大,她总觉得伤口被牵得隐隐作痛。更让她不解的是,他抱她的力道越来越紧,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似的。
半夜,福子迷迷糊糊醒来,发现雍正仍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皇上怎么不睡?"她困倦地问。
雍正没回答,只是抬手抚过她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福子觉得奇怪,伸手去摸他的脸,却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意。
她一愣:"皇上……哭了?"
雍正猛地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下,声音沙哑:"胡说什么。"
福子不信,撑起身子想看他,却被他一把按回去:"别乱动,伤口会裂。"
她只好乖乖趴回去,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雍正——不安的、脆弱的,甚至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