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陆建勋将栾亦舒关在酒楼最偏僻的阁楼暗房里，整整五日。

毒瘾反复撕扯着栾亦舒的神志，漫长煎熬的五天。

门外，两个陆家打手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抽烟，嘴里骂骂咧咧聊着闲话，看管早已松懈。

看守的人早已没了最初的谨慎。栾亦舒靠在冰冷墙壁上，眼睫颤了颤，浑浊涣散的眼底，骤然凝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她浑身虚软，指尖都在发颤，毒瘾残留的麻痒还在骨头缝里窜动

她缓缓撑着墙壁起身，脚步虚浮，悄无声息挪到门边。两个打手醉酒般靠着墙闲聊，视线压根没落在门口。栾亦舒屏住呼吸，用尽仅剩的力气，轻轻一拨，松动的门栓应声滑开。

她屏住气息，贴着墙根，一步、一步，从酒楼逃了出去。一路上由于药剂影响，她只能模糊听见到一些。

“这红夫人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命不好，年纪轻轻就走了。”

“哎，也真是可惜了。”

“听说二爷亲自送，也算值了。”

栾亦舒衣衫脏乱，面色惨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浑身透着病态的孱弱。路人频频侧目，可她全然不顾，拼尽所有力气，跌跌撞撞朝着红府的住处狂奔。

可越是靠近熟悉的巷口，耳边的声响就越是刺心。漫天惨白的纸钱纷飞，铺满了整条青石板路，凄凉的唢呐声呜咽不止，刺破阴沉的天际。巷口两侧挂满白幡，素白的挽联随风飘动，灵堂肃穆，一口漆黑的楠木棺椁静静停在院中，二月红跪在棺椁前，无悲无喜，只是麻木的烧着纸钱。

栾亦舒僵在巷口，双脚像是被千斤寒冰钉死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远远站着，看着那口冰冷的棺材，看着漫天飘零的白纸钱，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脑海里一片空白。

心口的钝痛压得喘栾亦舒不过气。五日的毒瘾折磨、五日的囚禁煎熬、五日的担忧惶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灰白的地面，也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襟。

身形一晃，栾亦舒直直踉跄着险些栽倒，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彻底恍惚错乱。

栾亦舒扶着墙，缓缓坐了下去，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陆建勋缓步朝栾亦舒走去，看着吐血踉跄、神志癫狂的栾亦舒，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栾亦舒拔掉头上的簪子，直冲陆建勋胸口而去，陆建勋一脚踢开栾亦舒的手。

陆建勋看了一眼重伤的栾亦舒，皱了皱眉。

栾亦舒听到这句话，趁人不备，撑着朝红府跑去，这时陈皮带着一身血回来了，昨夜二月红抱着丫头只想吃一碗素面，但是天太晚，店铺关门，丫头的最后一个心愿也未达成，陈皮得知这一切，将昨夜拒绝的店铺老板全部杀死。

陈皮看着跌跌撞撞冲过来的栾亦舒，心里多少有些慰籍，毕竟栾亦舒没死，是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就在陈皮即将接住栾亦舒的时候，陆建勋的手下怕出事，直接开枪，子弹穿透栾亦舒的胸口，她倒在了陈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