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
张宴辞不……不要……师父……
淡蓝色被单掩映下,少年如玉的额角不断渗出冷汗,眼尾逐渐酡红,红唇不时溢出轻微的呓语和喘息,模样惊恐偏又透出十分旖旎。
张宴辞呼——呼——呼——
朦胧间记起,距离那句“师父”已经过去了将近百年,而距离那群人离开也过去了匆匆九十载春秋。
玫瑰花似的少年从梦中惊醒,坐起来紧紧拥着被子,回忆起刚才那个梦,又是这样。
张宴辞缓了缓自己险些崩溃的情绪,看向手腕上带着的手表,看了看时间,不过才四、五点而已…许是年数大了的缘故,近些年他的身体越不好,却又时常梦起以往的旧事。
零零散散却又与他们相关…
张宴辞各位师父…
掀开被子,走下床正准备去窗边站会,就发现了不对劲
张宴辞等等。不对啊,这不是我房间啊…嘶……我是在哪啊?这怎么那么像曾经我还是少尉时在佛府住的房间?
张宴辞一脸懵的洗漱好,换了身军衣走出房间关上门,慢吞吞走下楼,却看见大厅中聚集了除水蝗外的其余九门当家,张启山身居主位,身侧两边分别是二月红和半截李。再往下,便是四门水蝗,不过现在四门的这把交椅是空的,并没有人做、五门吴老狗、六门黑背老六、七门霍锦惜、八门齐铁嘴、九门解九,九把交椅除水蝗外都坐满了人,而此时的陈皮却跪在第二把交椅,二月红的面前。
张宴辞(这怎么回事?怎么师兄跪在二师父面前???)
他们貌似也是刚到不久,几人悉数落座,齐铁嘴刚坐下就盯着黑背老六,看他姿态不桀,玩弄着手里的大刀。
张宴辞(看来八师父盯上六师父的刀了)
张宴辞摇了摇头,看着大概是因为齐铁嘴的眼神太过直白好奇而把刀往前递了递的黑背老六,轻勾了勾嘴角,下一秒又皱了皱眉
张宴辞(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厅————
齐铁嘴真的能摸啊?
黑背老六微微昂首,表示肯定。
齐铁嘴轻轻碰了下刀尖,手指就立马破了个口子
齐铁嘴嘶…六爷,你这刀好生锋利。
黑背老六看他又菜又爱玩,转个方向,刀背朝他,好让他把玩个够。
齐铁嘴嘿嘿。
霍锦惜嗤笑
霍锦惜八爷,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跟六爷讨刀玩呢。
齐铁嘴就是好奇而已,再说了,人也没给……
齐铁嘴一个我字卡在喉咙里,只见黑背老六将一整把刀放到他怀里,吓的他差点没端住。
黑背老六拿去玩。
齐铁嘴谢谢、谢谢。
齐铁嘴掂量了两下,仔细端详这把刀的品价。
张启山诸位,今天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来聊聊关于长沙近日的状况。
齐铁嘴把刀还了回去,看向首座旁站着的张日山,偷偷朝他打了个招呼。
张日山笑着回应
张启山长沙近日驻扎了新的布防官,还带了一批日本人进城。城里现在人心惶惶,许多摊贩都闭门不出......
张启山对齐铁嘴道
张启山八爷。
齐铁嘴啊?
张启山你最近,就别在外边摆摊了,老实呆在铺子里。
齐铁嘴哦。
霍锦惜搭话
霍锦惜老八好歹是九门中人,应该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上赶着找麻烦。
狗五爷逗着怀里的狗,闻言说道
吴老狗你跟那群流氓讲什么道理,没用。要我说,就该养一群狗,谁来咬谁。
半截李抿了口茶,缓缓道
半截李老五,大半个长沙城,就属你家的狗最吵,能不能管管。
吴老狗我还能一个个堵它们嘴不成。
半截李你干不来让我去,毒哑了拉倒。
张启山行了。
眼看他们一人一句,都快吵成菜市场了,张启山打断道
张启山他们就算有再大的权,也不能明着对咱们的生意干涉,各位该干嘛就干嘛,闹出事来,他们也不好收场。
二月红轻笑
二月红这些日本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黑背老六我不管他们嚣不嚣张,白柳街是我的地头,敢来闹事,照砍。
解九爷我说老八,要不要到我那去坐坐,避避风头?
是解九
齐铁嘴正欲摆手拒绝,张日山想起张宴辞那个把齐铁嘴宝贝得不行的小屁孩轻笑一声说
张日山这不劳烦九爷了,张少尉会带人看顾好他师父的。是吧,八爷?
齐铁嘴啊?也是,有阿宴在不用担心。对了,阿宴还没醒吗?
张日山应该还没睡醒吧…
张启山也不知道那臭小子什么时候醒?
半截李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陈皮(什么突然?要不是水蝗…阿宴也不会发烧!)
黑背老六谁知道呢?那小子对自己太严格了…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去训练的路上
霍锦惜别太担心,那小子说不定就是太累了…
吴老狗慢慢来吧,你们说突然让那臭小子休息…他会不会听??
齐铁嘴应该不会听,要不把他绑在床上?强制性让他休息几天,你们说能成吗?
解九爷应该成不了,不要因为阿宴性子温和,就忘了那小子曾经在佛爷、二爷几人的联手下硬生生撑了一个小时
张启山行了,接下来聊聊陈皮的事吧。
霍锦惜佛爷,今儿这是您看是个什么章程?道上混的都知道祸不及家人。可这陈皮就连襁褓中的稚儿都不留手。您倒是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在这椅子上坐着也不安稳。
陈皮(呵,还七师父呢,阿宴这七师父啊白叫了)
张宴辞听的一脸懵
半截李这安稳了,还是要看自个儿的本事,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把你们屁股底下的凳子给掀了,还不如趁早让贤。再说了,我们当时一早就说好了,不管是谁都可以挑战这九门的位置。怎么,霍当家就因为水蝗是你的狗腿子,你就如此编排?当初我们定下的规矩还算话吗?
霍锦惜你也不必说那么难听,这事儿佛爷自有论断,你在这蹦的再高,这水蝗留下来的东西,你也占不到分毫。
半截李我占不到,你霍当家似乎也挨不到边。
张启山行了,这事儿也算是牵扯到二爷,二爷,您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二月红徒弟大了,心也大了,这红府啊,怕是关不住他。再说他调了水蝗的位子,怎么说都是现在四门的继承者。可这事儿他办的不地道,现如今我只给他两条路。
二月红陈皮,第一条,你继续做我的徒弟继续留在红府,第二条,那就是你继承四门,从此往后你不再是我徒弟。
陈皮整人都僵住了
陈皮师父。
张宴辞听着二月红的话都快听傻了,苦笑一声,快步走到张启山 的另一边,一边走一边问
张宴辞二师父,你们聊什么呢?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张宴辞,这小伙儿站得笔直,模样帅得不行,皮肤白皙得像块温润的玉石,不过可没一点娘娘腔的感觉。他脸上还留着一丝未褪的婴儿肥,透出一股子可爱又纯真的气质。他那双灵动的猫眼忽闪忽闪,睫毛弯弯长长,瞳孔漆黑深邃,看着你的时候专注认真,好像你是他世界的中心。嘴唇红润饱满,哪怕没抹口红也自然红润。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刚从山上下来的、对世俗懵懂的小精灵,然而又隐隐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没错,他确实是个风度翩翩、气质非凡的美少年,就如同一棵临风矗立、光洁如玉的玉树一般。
二月红你师兄的事,你怎么样?
陈皮小师弟,你醒了?还好吗?
张宴辞我很好啊,放心吧。师兄做错什么了?
齐铁嘴〔打断〕阿宴啊,你小子怎么好好突然就发烧了?
张宴辞啊?没什么事,大概是没休息好吧…〔心虚〕
陈皮什么没休息好!要不是水蝗那老东西,你就不会着凉发烧!〔生气〕
众人听见陈皮的话都愣了愣,张宴辞更加无奈了
张宴辞(师兄啊…你说你说出来干什么啊???)这关四爷什么事?〔心虚〕
陈皮师父他们不清楚你发烧的原因,你自己也不清楚吗?
张宴辞我…〔心虚〕
陈皮你说你,你一少尉被那老头的人欺负了也不说!还有你的枪是摆设吗?你不能对那老头动手,那佛爷和师父他们也不能?
张宴辞不是…〔心虚〕
陈皮不是什么不是?你别告诉我,你不是因为水蝗那老头才着凉发烧的!
张宴辞我…〔心虚〕
霍锦惜我就说哪不对劲,这陈皮至从有了你这师弟之后就很少动手了,就算动手也不会对九门的人出手,刚收到陈皮杀了水蝗,就连襁褓中的稚儿都不留手的消息时我都不敢信,合着陈皮动手是因为你啊?
张宴辞应该吧…
半截李老四也是活该,动谁不行偏偏要动宴辞,他这是自寻死路。
张宴辞呵呵…
解九爷阿宴啊,受欺负了是可以还手的,更不要说你是在四爷那受了欺负!
张宴辞知道了
黑背老六我们交你武功是为让你有能力自保、不受人欺负,怎么受了欺负不还手?
张宴辞问题不大就没还手
吴老狗都说让你去四爷盘口办事的时候带着安安,你又不带!
张宴辞忘了…
齐铁嘴你在出发去四爷盘口办事的时候没给自己算一卦吗?
张宴辞没算…
二月红为什么不还手?
张宴辞额…不敢
张启山怎么在四爷那受了欺负?没带枪?
张宴辞带了枪…只是不敢用而已…
张日山为什么不敢用?枪就是拿来用的。
张宴辞额…我…(我以前这么胆小吗?)
齐铁嘴唉…照这样看来…陈皮继承四门也是件好事…
张宴辞啊?
齐铁嘴陈皮没杀水蝗之前我们都要担心阿宴去四门盘口办事的时候会受欺负,而陈皮继承了四门也很好啊,最起码他不会欺负阿宴。
张启山八爷说的不错,陈皮接任四门也是件好事。但是他的做法却有些过了。祸不及家眷,这事不得不罚,二爷,这罚还是你把陈皮领回去好好的教导教导。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张启山往四周看了一圈。
吴老狗佛爷都如此说了,我们还能有啥事?既然这件事了了,大伙散了散了啊。解九听说你府上厨子,最近研究出了花样,不知道今儿有没有这一口口福?
解九爷哪还能差你狗五爷这一口啊?顺带的就你怀里那个,我也能给照顾到。
吴老狗那还等啥走啊?各位,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吴老狗这么一开口,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出了佛爷府邸。
堂下就留了佛爷、二爷和跪在地上的陈皮及张日山、张宴辞几人。
此时,二月红也站起身,对张启山拱了拱手说
二月红今日真是麻烦佛爷了,二月红在此谢过。
张启山无事,如果想谢就给我开个方便之门吧,二爷的梨园那是一票难求。而我也有公事缠身,经常抢不到票呢!这不每次去就被挡外头了。而我也不好破了梨园的规矩。
二月红笑了笑说
二月红我这就吩咐底下的,只有佛爷能来,门不管多晚都能开。今天不必多打扰,我就带着他们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