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设想,至多不超过一月,被毒淹没的安陵容便是容貌歌喉两头失,再不济也是个背负上谋害天子的罪名,翻不得身的。这两天对方未在景仁宫露面也侧面坐实了她的推理。
可是今日一看,对方纵使神情萎靡,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疾症,连那双手都处在一个能看的范围。这……是剂量算错了?不应该啊?
曹琴默难得茫然起来,听得皇后亲自让安陵容上前,那股不详的预感愈重,直到宜修亲自开口要查看那香囊。
尽管这一切看上去并无问题,但曹琴默何许人也,她已经洞悉了全局。
稍稍闭了闭眼,素来聪慧过人的她很快稳定了自己,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来,心里却清楚,有一颗棋子,今日是要废掉了。
那厢宜修已经将香囊接过去,黄与紫的配色,龙穿祥云的图案,是怎么都挑不出错的,更觉的是那条龙栩栩如生,连身上的鳞片都纤毫毕现。安陵容所出,无一是凡品。
宜修满目都是欣赏:“安常在实在过谦,依本宫看,这手艺可以与宫中那些绣娘相较。”
她甚至放到鼻尖下闻了闻,问安陵容:“这里头是什么香料?”
齐妃见她那样喜欢便道:“安常在,皇后娘娘可是从不用香料的,可见你的手艺多得娘娘看重啊。”
然而安陵容表情却逐渐变了,她磕了个头道:“皇后娘娘,臣妾并未放香料。”
宜修脸上的笑还没褪去:“这香囊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本宫虽不喜香,倒也不至于闻不出来。”
她的话并无任何语气上的变化,然而安陵容本就苍白的唇色现在看上去更没有人样了,她又磕了个头:“臣妾不敢欺瞒皇后娘娘,因臣妾拿捏不准皇上喜好,所以香囊里并未放任何香料。臣妾殿内也没有点过香。”
在座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蠢笨的,话听到这里也觉出了不对。
安静片刻,是欣常在先开口,她这个明面上的中立人最适合这时候发言:“按理说绣个荷包,不至于把手绣成那个样子吧?我从前绣个帽子手上扎出了一堆针眼,但皮也没烂啊。”
“莫不是……”甄嬛最先反应过来,一句有毒到了嘴边,硬是顾及场合没吐出来。
宜修唇边的笑容已经缓缓收回。她再度打量了一下手里的物件,将其交给剪秋:“本宫方才观这香囊,上面的味道绝非无意间染上的,而是浸到了每一个角落。安常在,你绣的香囊,是打哪用来的线?”
她在明知故问,而安陵容不能不答:“回皇后娘娘,都是臣妾差身边的宝鹃去内务府选的。”
火烧到了内务府身上,身为黄规全远亲的华妃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这点小事还不值得她一个表情:“许是哪个小太监或者宫女手脚不干净吧。内务府那么多人,紫禁城上上下下什么不要她们操心,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这样的事也能算作一时疏忽吗?”
尽管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那个香囊究竟有何不妥,沈眉庄已经忍不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