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春去秋来。
宋瓷已经在宫门待了半年时光。
最近宫远徵因为宫尚角在外受伤的缘故,卷的越发厉害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药房里面,学习和研究各种毒药。
就算宋瓷在身边,不对,应该说就是因为信任的宋瓷在身边,他更加肆无忌惮,还用自己亲身试药。
这位公子年纪不大,却追求完美,还很固执。
宋瓷知道自己对宫远徵来说有几分不同,但远不到宫尚角对他的重要,自然也无法劝阻他。
所以她只能在旁看着点,认真记录他中毒的过程,并及时帮他解毒。
这天又是这样,宫远徵正在琢磨书上一种折磨人的毒药。
见他还算安分,宋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下午茶时间。
肚子有些饿了,她轻声离开往厨房走去。
一路上,炎热的午后阳光洒落在走廊外,给各处花草打上光晕,让整个徵宫多了几分柔美。
似乎因此,让徵宫服侍的下人也放松不少。
走过转角,相邻的院子正是下人院落。
几声隐隐约约的谈话传入耳中。
听到徵公子三个字,宋瓷放缓脚步,靠近墙壁侧耳倾听。
声音更清脆的那个开口道:“丽姐,你说这次徵公子去角宫过生辰,管事会不会给我们放假?”
声音比较温和轻柔的那个回道:“往年宫主还在的时候,都会给我们放假,就是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了。”
“希望会吧,我还想着去旧尘山谷听书呢。”
“往日没见你认字多热络,倒是每回下山不忘去听书。”
“嘿嘿,那人家讲的话本精彩嘛,那些……”
后面的话题显然不在宫远徵身上了,宋瓷抬步离开。
一边走,她一边思索着。
宫远徵竟然生日快到了,他也没和自己提过,难道是不在意?
也不会,按照他的性子,反而会很在意。
不管如何,既然自己知道了,总要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的。
但是准备什么,就有点麻烦了。
首先,她属于身无长物的来到宫门,那就不能把储物格内的东西拿出来用。
若像宫远徵一样配药赠送,也不行。
她明面上没学过几副药方,还都是普通的药,宫远徵并不需要,配这样的药给他,未免敷衍。
作为一名执事,对待老板怎么能敷衍呢。
而且作为朋友加小老师,宋瓷也不想敷衍他。
那就只能在有限范围内想办法了。
左思右想间,人已经到了后厨。
这会的后厨只有一个磕着瓜子看守的小姑娘,和宋瓷也算熟悉,就是同一批来徵宫的三个丫头之一。
当初,宋瓷当了宫远徵的贴身侍女,另外两个被送来后厨烧火。
过了一个月,宋瓷打着宫远徵的名头来这边提意见,就发现两个小姑娘走了一个。
剩下这个比她大两岁,叫莓草,是个心大开朗的。知道宋瓷好奇,就热情的八卦了另一个人。
说对方找关系去了羽宫,现在是绣房的二等侍女。
羽宫绣房的管事,是对方认的干亲。
也对,她们这一批侍女都是孤儿,哪有亲人。
不过宋瓷觉得,那个小姑娘能这么轻易认亲,也有宫门私下允许的意思。
毕竟人有近亲才有弱点,也更好拿捏。
至于莓草,这丫头估计是以前家庭的关系,不喜欢和人过于亲近,所以还是后厨的三等烧火丫头。
她自己倒是看得开,每次见她都乐呵呵的。
一个人看门也能待的安然。
宋瓷挺喜欢她的性格,便交了朋友,来了几次后,后厨管事也看出来她的意思,待遇上给莓草提高了些。
这不,小丫头现在看门都有零嘴吃了。
“葡萄,你来啦~”见着她,莓草露出笑容。
宋瓷也笑着回应,“嗯,我来给徵公子做点心。”
“那我给你烧火。”
“也行。”
“对啦,要不要我去喊其他人帮忙。”
“不用,有你帮我就行了。”
“好咧,需要干什么尽管开口。”
秋季干燥,又是初秋,温度炎热,所以宋瓷打算做绿豆糕和桂花糕。
这两种糕点最为平常,厨房里有备着材料,不用她多费心。
花了半个小时做好,和莓草告别,宋瓷拎着食盒离开。
宫远徵依旧待在药房内翻看着几本古籍,连她走前倒的茶水都还是那个位置。
本以为她离开也没让他分神,不曾想刚进屋,宫远徵就转头看来。
他放下手里的古籍走过来,在案几边坐下,表情淡然,看不出不对。
宋瓷把食盒打开,取出糕点和糖水。
宫远徵很是自然的把勺子取出来放进碗里,接着指着白色的糕点问道:“这是桂花糕?”
他闻到了桂花的香味。
“对。”宋瓷笑着回应,“现在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我看厨房备着不少干桂花,就做了这个。”
各宫的厨房食材都备的丰富,但不代表会花心思给主子们准备各式时新的食物。
不管是采买,备货,制作,都只按规矩来。
除非主子自己开口。
宫远徵从三岁母亲离开后,没了人主动关心,就不再在意这些。
今年因为身边多了个喜欢吃的丫头,才有了品尝美食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