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散场,吴大娘子拉着梁晗坐在马车上闲话:“嗨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你瞧瞧那张大姑娘,还有盛六姑娘,那马球打得,坚圆净滑一星流,真是十足我当年的风范!”
梁晗笑着打趣:“母亲这是夸二位姑娘呢,还是夸自己呢!
当初四嫂打马球,母亲也说十足您当年的风范,敢情母亲看这马球打得好不好,就看像不像你了!”
吴大娘子瞧着梁晗:“怎么,她们打得好,还用我说?你自己不就在场上吗?
你瞧着那个好?”
不等梁晗回话,吴大娘子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论身家门第,还是张大姑娘更好些。
可惜呀,咱家的爵位不高,你又没个官职在身,不然,我便是腆着这张老脸,也要替你去求一求的!”
梁晗起初不以为然,见母亲提起婚姻之事,急忙凑上去:“母亲,我倒是觉得,余大姑娘更好些,更温柔可亲。”
“余大姑娘?”吴大娘子想了想,“倒是也不错,她祖父乃是当朝太师,门生无数,实在是一等一的清流人家。
只是余大姑娘自身,性子过于绵软,只怕不能规劝着你,管家理事,又少了些威严。”
梁晗收了嬉皮笑脸,正色道:“瞧母亲这话说的,儿子若是自己肯上进,又何必他人规劝,若是我自己不争气,又岂能怪到新妇头上。
父亲、母亲、哥哥们、先生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把我规劝好,指望着娶个新妇,就把我教好了?”
吴大娘子一巴掌拍在梁晗头上:“你个臭小子!不学好你还有理了!”
梁晗装模作样地躲了两下,抱着母亲的胳膊道:“母亲,咱们家有您这尊大佛镇着呢,上头还有二嫂嫂、四嫂嫂,一个比一个能干,家里那点事,还不够理吗?
只怕再找个能干的,都要管家,还要打起来了呢!”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吴大娘子默默想了想,这余家,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姻亲。
盛家的马车选在玉清观歇脚,王若弗早早联系道观,让准备了几间干净的厢房。
明兰为祖母抄了一本佛经,祈求祖母身体康健,于是供在佛前,又潜心默诵了几遍经文。
诵毕,明兰依旧默默地跪在佛前,没有起身,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清风拂过,送来一缕清新的碧竹之香。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明兰苦笑,自己怕不是傻了,心里想着那个人,都出现幻觉了,这个时节,汴京城哪来的竹子。
心中一动,明兰回身望去,忽见窗外有个人影闪过。
“站住!”
明兰起身奔到窗前,往外一瞧,站在廊下的那人,不是齐衡是谁!
齐衡见被发现了,局促地转过身,手捏着衣角揉搓了半日,不知该说什么,只挤出一句:“六妹妹妆安!”
明兰眼底有些欣喜,强压着不敢露出来,只问齐衡:“小公爷怎么也在这里?”
“我在这里歇脚,听说盛家也在,便想着过来向王大娘子问个安,我这就走,这就走。”
齐衡说着,转身就往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