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恕意小心翼翼的带入正题:“四姑娘,说一句不当说的,女子将来出了门子,在婆家的底气,终究是要靠娘家撑着的。
姑娘如今为了一时的意气,把兄弟姐妹都得罪光了,将来还能靠谁呢?”
墨兰一惊,正眼去看卫恕意,只见她也直直看着自己,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沉静如深湖,娴静贞雅,妆点得整个人都超凡脱俗了。
墨兰一向自负气质出尘,,当即整了整衣襟,傲慢道:“卫小娘多虑了,我自有我亲哥哥替我撑腰,不劳烦你们。”
说到长枫,卫恕意更是无语:“三哥儿此次闯下大祸,原本让老爷好好管教一番,若能从此收心,好好科举,将来自是能成为姑娘的依仗。
可是多亏了姑娘的‘急智’,三哥儿倒是少受了皮肉之苦,却并不见悔改,听说整日里躺在床上还在抱怨主君阻止他结交权贵。
二哥儿已然中榜,听说主君为他谋了翰林院的差事,不日就要去上任了。
四姑娘以为,以三哥儿如今的品性和见识,什么时候才能高中?这盛家的事,又什么时候能轮到他说了算呢?”
“你!”也不知为何,墨兰自觉气势弱了不少,适才斗口角的怒气也不见了。
卫恕意看墨兰说不出话了,笑道:“庄先生曾说过,世上之事最终是要落在‘利害’二字上头的。
可我以为,还要再分一个眼前的‘利害’和长远的‘利害’。
主君要打三哥儿,姑娘扯出素蓉的事,替三哥儿转移了主君的视线,眼前似是得了‘利’。
可是从长远来看,既惹了大娘子对姑娘你生恨,又阻了主君教导三哥儿悔过的好机会,似是有‘害’。
我让你们姐妹一起管家,从眼前看,似是损了六姑娘一人管家的风光。
可是从长远看,若能换得你们姐妹和睦,互帮互助,也不算是赔本的买卖吧?”
“姐妹和睦?哈!”墨兰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怎么和睦?”
卫恕意真诚道:“四姑娘品貌出众,人所共见,且心有凌云志,将来必是要入那高门大户的。
明儿天真淳朴,老太太与我只希望她能找个门当户对的读书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五姑娘从小就是个喜欢好颜色的,将来不论大娘子怎么说,只怕她都是只看自己的喜好,大娘子又怎么舍得违拗她呢?
汴京王公子弟那么多,你们几个,其实并没什么冲突,大可以和和气气的做姐妹不是?”
墨兰听了,心里翻江倒海般的涌动,既有些得意又觉得被看穿了,且辩驳不出什么来,只掩饰着冷笑两声:“卫小娘说地冠冕堂皇好一番道理,好像还多么为我考虑似的!”
卫恕意看墨兰脸色,知道她已经被说通了,不过是心里不服气,便笑道:“姑娘是盛家的四姑娘,我自是要为您考虑的。
孔嬷嬷说了,一家子骨肉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二郎家的那个后母小秦夫人,四姑娘知道吧?
她就是因为姐姐大秦氏婚后身子太弱,不能侍奉公婆,还不许丈夫纳妾,搞得无人敢向秦家女儿提亲。
她哥嫂又拉不下面子将她下嫁,最后年纪大了没办法,便让她做了姐夫的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