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寿安堂挨了一顿训,王若弗气呼呼地回了葳蕤轩,仍是不服气:“说到底,不是亲娘,就是隔着一层啊!
官人若是她亲生的骨肉,这么久了不见人,她不急的跳脚才怪呢,现在却板起脸来教训我沉不住气,这嫡母当的也太便宜了!”
刘妈妈劝解道:“大娘子莫生气,老太太见多识广,且从不是个说大话的,她说没事,那想必心里早就有数。”
“话虽如此,可她也太镇定了些,还东拉西扯的,说什么看紧门户,约束下人,这还用她教?
我做了十几年的大娘子,我还不知道如何管家了!还有......”
王若弗话说到一半,“老太太让我拿出大娘子的款儿?
对啊,官人不在家,内宅又归我做主,若夏荷、素蓉那两个小贱人搞些偷鸡摸狗的事儿,被我发现了,那岂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收拾那两个小贱人吗!”
王若弗越想越兴奋,眼睛都亮了,那两人原本就是之前王若与硬塞过来的,这几年先后都抬作了小娘,有了院子,仗着年轻哄得盛纮团团转,渐渐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刘妈妈目瞪口呆:“老太太,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王若弗已经听不进去了:“她们若安分守己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她们若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我自然是要拿出大娘子的款儿!”
到了晚上,各处府门都落了锁,盛纮还没回来。
夏荷坐不住了,跑到如意居来探消息:“卫姐姐,主君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卫恕意是知道结果的,也不和她绕弯子:“主君一向谨小慎微、聪明敏锐,能出什么事儿?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天塌不了的!”
夏荷见卫恕意神色镇定,不似作伪,知道她一向得王若弗倚重,许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反正自己这么多年跟着她行事从没错过,当即放心了许多。
从如意居出来,夏荷眼神一动,叫过身边的女使蓬儿,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神色都慌张了起来,匆匆忙忙地回听荷轩了。
她们走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暗处闪出,跟在她们身后,在听荷轩外待了半晌,又跑到了芙蓉苑里。
“小娘!小娘!大事不好了!夏小娘从卫小娘那里不知打听到了什么,这会儿匆匆忙忙地回去,正在翻箱倒柜的收拾东西呢!”
“什么!”素蓉惊地坐了起来,“又来了!又来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素蓉以帕掩面,伏在桌上痛哭了起来。
要说王若与找的这个素蓉真是十足十的林噙霜的影子,同样的清秀容貌,同样的诗情画意,就连被抄家的遭遇也是相同。
素蓉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因父亲犯了事,被抄了家,府中女眷皆尽发卖,这才被康海丰看中买了回府,没几日又被王若与送到了盛府。
安稳日子还没过几年,又碰到这茬事,素蓉一时慌乱起来:“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快,收拾东西!琉璃,你去把易变现的金银首饰拿上,赶紧去当铺卖了,价格不论高低,先脱手为要!”
“现在?”琉璃傻眼了,“可是府中都落锁了呀!”
素蓉想了想,拿出一个碎银荷包,“今日当值的,内院东二门处应是孙妈妈,她与咱们关系不错,你把这个给她,就说家里母亲病重了,她会放你出去的!
再记着,金银换完后,再找几家问问收地契铺子的,问问价格,交钱时间,最好要能现结的!”
琉璃得了素蓉的嘱托,揣着包袱出去了。
内院的管事没多久就来报卫恕意:“芙蓉苑的琉璃出了门,可要禀报大娘子?”
卫恕意叹了口气,没了林噙霜作妖,又来了个素蓉,这府里什么时候能真正安稳了呀!
“算了吧,大娘子想必已歇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扰了她清梦!”
卫恕意疲惫地闭上眼,明儿只怕又有一场大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