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外祖?”顾廷烨紧张的喊了几声。
“哈,哈哈!”白老太爷干瘦的嘴角忽然咧出一丝奇异的微笑,“好,好啊!”
“噗”的一声,白老太爷吐出一口黑血,身子像断线的风筝落在地上,瘦弱而佝偻。
“外祖!”顾廷烨扑了上去,目眦欲裂。
昏暗的房间,浓重的药味,白老太爷从锦被中伸出枯瘦的手:“烨儿,烨儿!”
顾廷烨黝黑的面庞上挂满了泪水,抬手将外祖的手握紧:“外祖,我在!烨儿在这儿!”
“去,去请各位族老耆绅来!”
顾廷烨哭着摇头:“不!外祖,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
白老太爷叹了口气,长长地喘息一声,“柏哥儿,”
盛长柏起身上前,目露担忧,“老伯,我同仲怀就像亲兄弟一样的,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老人闻得此言,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烨儿冲动鲁莽,有你这样周全沉稳的朋友,我也能走得安心了!”
顾廷烨哭得越发大声:“外祖,你说什么呢!我不许你走!”
白老太爷望着长柏:“麻烦你,去请知州大人、通判大人、还有各位族老耆绅来,我这点家事,今日怕是要闹个笑话了!”
长柏点点头:“老伯放心!我今日一定将人全请到!”说着,便出门奔上马,去各处请人。
白老太爷挣扎着起身,穿戴停当,坐上软轿,抬到了祠堂。
稚阙刚要伸手,顾廷烨拨过他,亲手将外祖抱了起来,抱到祠堂上首。
常嬷嬷在椅子上铺好了厚厚褥子,又披了张虎皮,顾廷烨轻轻地将外祖放下,印象中威严高大的老人,如今嵌在椅子里,竟只是小小的一团了。
一时众人到齐了,白老太爷轻轻地开口:“余知天命即到,今日请各位来与我做个见证,这是我的外孙顾廷烨,唯望此子来继我混个家业,使不亡于外人之手!”
白二太爷一听这话就急了:“大哥久困病榻,想必是一时糊涂了,他自姓顾,我家姓白!天下何曾有异姓立继的道理!
亭预为你,为白家付出这么多年,你也曾亲口说他坚毅能干,咱们不是说好要立他为继吗!”
顾廷烨气急了,也不顾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张口就骂:“谁跟你说好了!你才是糊涂了!我外祖一言九鼎,你以为跟你一样脑子里全是浆糊呢!”
白二太爷气的脸通红,指着顾廷烨的手指直发抖:“你这个目无长辈的混账!汴京城里出名的浪荡人,公子堆里有数的泼皮汉!
怎么?你仗着父兄是侯爵功勋,想抢夺我白家产业不成!”
白三太爷倒没有这么激动,对着白老太爷细声劝慰:“大哥,兹事体大,事关白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生计,四时祭拜祖茔宗庙,族内,学童学塾义庄,子弟们的出息全仗于此, 总要咱们三房人一道好好论叙论叙。”
常嬷嬷白了他一眼:“你们这群腌臜泼才,住着人屋谋人产!这片家业,全是我家家主独自一人立下的,与你们有何干系!
你们看着风光的时候纷纷来投他,如今见主君病了,烨哥儿又年幼,就想谋夺他的家产,欺压他的孩子!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