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甩着手绢,莲步轻移,转过花墙来,盈盈伏下身去,礼行的规矩到位,话说的却不甚客气:“公子远来做客,我家尽心尽力招待你,可你却来砸我们家场子,这就是汴京伯府的做客之道吗!”
墨兰粉面含怒,比寻常更添了几分凌厉之势,梁晗看呆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知请罪:
“都是在下无知,受了奸人挑唆,还请姑娘宽恕则个!”
他本就眉目清越,风姿过人,此时说话又这样谦卑有礼,墨兰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哟,我说席面上怎么找不见四姐姐,原来是躲在这里呢?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我也来瞧瞧?”
如兰带着明兰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正撞见墨兰和梁晗站在一处。
“咦,四姐姐!孔嬷嬷的教导,你这么快就忘了!
闺阁女子,怎可和外男私会呢!”
如兰一生致力于打倒墨兰,如今好不抓到她的错处,恨不得嚷嚷地满世界都知道。
墨兰急了,羞地用手帕挡住脸:“五妹妹你说什么!什么外男!什么私会!怎么这般难听!”
如兰得意洋洋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梁晗:“喏,人还在这里呢,孤男寡女、花前月下,不是私会是什么!
话本子上可都是这么写的!”
明兰无语地抬头看了看青天白日,还有那几根稀疏的杨柳枝,这如兰跟着孔嬷嬷上了一场课,别的本事没学会,睁眼说瞎话给人扣帽子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墨兰捏着帕子,嘤嘤低泣:“五妹妹,你平日里欺我辱我也就罢了,怎么能拿我的名节开玩笑!
更何况,梁六郎是府中的贵客,怎可如此怠慢!
五妹妹这样行事,岂不叫人笑我盛府女儿不知避讳!”
“我不知避讳!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如兰气急了,嗓门越发地大,引得好些宾客偷偷往这边瞧。
明兰发觉,悄悄拉着如兰的袖子:“五姐姐,快别说了,待会儿闹大了,在宾客前丢了脸,父亲面前咱们都讨不到好!”
如兰一甩袖子:“你个没胆子的,怕什么!这事说破天去,也是她没理!”
梁晗见三个姑娘吵吵闹闹的,全然没把自己这个当事人放在眼里,几番踌躇,忍不住插了句:“那个,各位姑娘,可否听在下一言啊!”
“对对对!五姐姐,咱们刚刚过来,毕竟什么也没看见,还是不要着急,听听梁六郎怎么说吧?”
梁晗向明兰一鞠躬,温声道:“方才在下想起与盛三郎投壶作赌之事实在不妥,欲向几位妹妹道歉,奈何无人引路。
兜兜转转间,正碰见四姑娘在此处,上前询问,谁知四姑娘规矩守礼,见了小生过来便转身要走。
可巧两位妹妹也来了,这下,倒省了在下许多功夫!”
如兰似信非信:“真的?你们俩没说什么悄悄话?”
梁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说着,向身后的小厮招招手。
那小厮经验十分丰富,当即从怀里的百宝囊中摸出三瓶西洋香水来,递给梁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