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恕意道:“奴婢一番筹谋,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若大姑娘果真与梁府无缘,咱们便早早撂开手,接着相看别的人家。”
盛老太太语调突然低了下来:“我瞧着那梁家实在是好,若是那梁四郎与华儿见了面,找个背过人的地方,你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卫恕意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女子婚嫁之事,费心筹谋,想觅得佳婿原也无可厚非。
可若因此失了底线,做出有违闺训之事,自此行事失了准则,即便一时得利,终究会埋下祸患。
轻则自身难保,重则祸及全家呀!
老太太当知道,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唯有自尊自爱,方能得人敬之爱之。”
盛老太太转着手中念珠,沉吟不语,半晌方道:“你下去吧!”
卫恕意如蒙大赦,轻快地磕了个头,自回如意居去了。
房妈妈见人走远了,笑着说:“老太太考察的如何?可还满意?”
盛老太太面色平静:“不过才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能看得出什么。”
房妈妈道:“听着倒是个懂礼节,知进退的。”
盛老太太摇摇头:“几句场面话,谁不会说。
一朝被蛇咬,我是怕了那些机灵聪慧的姑娘了,她这样心思细巧,岂能不知我是故意在考她,所以才这样应答,至于品行究竟如何,且看日后吧!”
主仆两人又絮絮了几句,一时歇下了。
那日得了老太太的准话,王若弗喜得无可无不可,一面吩咐人去几个庄子上收拾合适的场地,一面又亲自来告诉华兰,鼓励她跟着老太太好好学。
华兰初听说要跟着老太太学打马球,自是十分欢喜的,这时代女子的娱乐活动不多,马球算是难得的机会了。
待听到说什么永昌伯爵怎样怎样富贵,伯爵娘子最爱打马球,华兰面上便有些不豫。
偏巧王若弗看不出华兰的脸色,还在自顾自地说什么让华兰好好练习,讨吴大娘子的欢心。
华兰听了更是怒不可遏,“蹭”地一下站起来:“母亲把我当什么了,供人玩赏的鹦哥儿吗!”
王若弗被华兰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好好地,怎么了这是?”
华兰气极:“今儿个吴大娘子爱打马球,我便要去学马球,明儿个张大娘子爱品茶,娘是不是又要我去学点茶!
我好好一个女儿家,倒成了四处邀宠、给人取乐的了!”
王若弗闻言,也生气了,站起来就骂:“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求了老太太教你!
你还在这里给我摆大小姐的谱儿,怎么,跟伯爵夫人打马球还委屈你了不成?你爱学不学!”
说着自摔了帘子走了。
华兰自出生以来千娇万宠,全家上下没人舍得说她一句重话,今日竟被王若弗当头骂了一顿,心里委屈的什么似的,连晚饭也没吃,在屋里呜呜咽咽的哭了一晚上。
王若弗听说了,心里难受的猫抓一样,又拉不下面子去哄,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