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账

蒋大陪着笑道：“大人明鉴，这账本上还有别的府里的账目呢，您是不跟小的要了，可是别的府里跟小的们要起来，小的也得有个数目呀！

且这账本上都有页码，一页撕毁了，整本作废，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乱改，毕竟是涉及银子的行当么，还是谨慎点好。”

盛纮问：“这账本上一共是多少？”

蒋大将账本交与冬荣算了，账房先生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半天，总出来一共是两万四千两银子。

盛纮不说话了。

半晌，老太太道：“蒋相公，我们也知道，你留这底账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看着方便罢了，印子钱印子钱，终究还是以放贷人手中画印子的折子为准的。

这样吧，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将这账本留下，我们给你一万两银子，你也可以将这账本上其他府的数目都誊抄了去，如何？”

“这样啊？”蒋大有些犹豫。

卫恕意捅了捅王若弗的胳膊肘，王若弗不情不愿道：“官人也太好性了，我哥哥说他们润州放印子钱的逼死了人命，官府都是直接抓起来抄家的！

横竖那验尸的仵作就在府上，我瞧着那尤大勇走的蹊跷，说不定真是被他们逼的，不如再去查查！”

蒋大见状，心想这盛府不过是个通判，想来也没多少银子，把他们逼急了，让那仵作改口，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忙道：“别介，既是老太太发了话，小的们听老太太的吩咐就是了！”

盛纮冷哼了一声，叫“冬荣，带蒋相公去抄账本！”

一时众人皆退下了。

盛老太太道：“今日这事能了的这么快，多亏有大娘子，拿住了他们的软肋。你做的很好！”

王若弗起身：“谢母亲夸奖，都是媳妇应该做的。”

盛纮想起方才对王若弗的误会，也叹道：“娘子，方才是我错怪你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王若弗使劲压下心中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拿着卫恕意给她沾好洋葱水的帕子，擦了擦眼，顿时泪如雨下：“官人，我自知愚笨，所以从不瞒你，有什么事都说与你听，只盼官人能给我拿个主意。

姐姐确实说要一起放印子钱，可官人不许，说那是抄家灭族的祸事，我也就罢了，任凭我姐姐说的花儿一样好，我只打定主意听官人的。

我知道，官人素日嫌我蠢笨，不解风情，可我也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岂会做那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家族兴衰存亡的祸事！

官人只因外人一句话，便这样问责于我，我是没脸见人了，只是惦记着不能凭白被人冤枉了去，才忍耻捱到现在。

幸而老太太足智多谋，还了我清白，我是不愿在这儿待了！”说着便哭着跑了出去。

王若弗出了门，再憋不住了：“我刚才演的怎么样？”

卫恕意伸出大拇指赞道：“棒极了，真真是一个情真意切、委曲求全、贤良淑德的好大娘子呀！”

王若弗笑骂：“你倒是个贫嘴的小猢狲！”又将那帕子扔在卫恕意怀里：“这什么玩意儿，辣死我了！以后可不搞这个了，果然狐媚子也是需要天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