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鸟鸣声清脆,破开窗户的阻隔飞到了睡梦中人的耳朵里。
唐阳澄醒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一下自己在哪,缓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绿湾村录综艺。房间里的一角挂着摄像头,此刻正悠悠地望着它。虽然说这个点还没开机,但还是让唐阳澄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下一秒,他的房门缓缓打开。
仲夏“早安,弟弟。”
仲夏刷着牙,出现在唐阳澄房门外。
唐阳澄鸡窝着一头毛,震惊地瞪着眼,半响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仲夏“别愣着了,再不起床我怕你待会儿要没时间换衣服裸奔了。”
仲夏指了指头顶的摄影机,没管他反应,含糊着说完就下楼去浴室了。
唐阳澄这才想起来,拿起衣服立马换上,谁也不知道摄像机背后有多少人看着。
等唐阳澄换完衣服下楼再去洗漱完,大家已经在厨房忙了一会儿了。
唐阳澄“抱歉大家,我起晚了。”
昨晚他心情一时不佳,睡得有些晚了。
谷思宜“没事,你是弟弟,照顾你是我们哥哥姐姐的本分。”
唐阳澄看着谷思宜和宁诗脸上的微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郭郴脸上还有些歉意,手下的动作越发快,没多久他就煮好了一锅葱花面。
郭郴“面煮好了,旁边还有煎蛋,大家要吃的话记得自己夹一个。”
谷思宜和宁诗煮的饺子也好了,招呼大家想吃的自己舀。
唐阳澄仔细看了看,发现没见仲夏。
唐阳澄“仲夏姐去哪了?”
谷思宜“仲夏姐出门了,她说去看看周围邻居们早上在干什么。”
唐阳澄一时无言,捞好袖子准备就地取材看看还能做什么。
等仲夏回来的时候,发现唐阳澄已经把她心爱的油条炸好了,豆浆机也停下来了。
仲夏正要说话。
谷思宜“仲夏姐你手上拿的什么?怎么黑漆漆的。”
仲夏“这个啊,腊肉,当地人做的,说是送给我们尝尝鲜。”
唐阳澄闻言回头看,看了会儿又扭过头将油条捞出来放在盘子里端上桌。
桌上放着大家煮的东西,面条,饺子,还有油条,等仲夏再把豆浆都倒出来,大家就开始吃早餐了。
仲夏首先夹了根油条,又倒了杯豆浆,泡了泡美滋滋地吃起来。
仲夏“阳澄,没想到,你这手艺不赖嘛。”
唐阳澄“没想到姐你喜欢吃这个。”
郭郴“我原本以为咱们今早只能吃面条,没想到大家都带了东西。”
谷思宜“事先声明,我可没带,这都是仲夏姐、阳澄弟弟和宁诗的功劳。”
唐阳澄傻眼。
唐阳澄“我也没带,原来都是大家自己带的。”
宁诗“节目组只给我们准备了素面条,其他什么都没有。”
谷思宜“素面条倒是管饱,那个量吃个半年都不成问题。”
唐阳澄看向仲夏。
唐阳澄 “姐,你带了什么?”
仲夏吃着正香,斜眼望了一眼他,含糊道。
仲夏“不明显吗?”
说着,她往自己碗里夹了个煎蛋。
她带了她心爱的油条,豆浆机,豆子和红枣枸杞,还有鸡蛋。
谷思宜“还有腊肉,没想到姐出去转一圈带了腊肉回来。”
谷思宜虽然不知道这个腊肉好不好吃应该怎么吃,但是一想到这是他们可能接下来唯一的指望,就忍不住有些崇拜地望向仲夏。
仲夏喝了一口豆浆,抬眼见两个弟弟妹妹正热切望着自己,忍不住呛咳一声,脸都涨的微红。
仲夏“一个两个,吃你们的早餐,节目组不会忍心饿死你们的。”
唐阳澄点点头,安心低头嗦面条。
吃过早餐,几个人商量好一起去周围转一下,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可以换吃食的“小工作”,至于这些“小工作”,当然是节目组事先给他们安排好的岗位,只要他们完成相应的劳动就能获得相应的报酬去换取吃食。
仲夏“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村里面吃的东西比较有限,不管是肉类还是素菜,有时候可能都吃不到想吃的东西。”
郭郴“来之前我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我没问题。”
谷思宜“我也是。”
宁诗“我不怎么挑食。”
唐阳澄看着仲夏点头,表示自己也没有问题。
仲夏“大家都没问题就好。作为姐姐哥哥,以后就由我和郭郴负责大家主要的吃食,大家有别的想法或者觉得自己做饭好吃的也可以提出异议。”
谷思宜和宁诗纷纷表示没有异议,她们做饭水平只能说是能吃,而仲夏和郭郴却都是做饭的一把手。
唐阳澄“我有异议!”
几人目光纷纷转向唐阳澄。
唐阳澄“以后做饭...我想给你们打个下手行不行?”
仲夏“……随便你。”
这傻破小孩。
昨天过后,大家仿佛在一夜之间熟悉了起来,但是唐阳澄自己感觉就像是进入到了一场梦境之中,一场不属于他的梦境,而一个月过后,他又要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变成更加忙碌却又更加优秀的自己。昨晚的一切应该被放在心底。
仲夏看见走在一旁的唐阳澄垂着脑袋,仿佛刚才的兴奋一扫而空。
仲夏“想什么呢。”
唐阳澄“姐,昨晚那个会播出去吗?”
仲夏好笑地挑了一下嘴唇。
仲夏“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唐阳澄看着阳光下过分耀眼的笑容,艰难点头。
仲夏“害怕了?”
唐阳澄“害怕了。”
黑夜掩盖了他的所有恐惧,白天他的所有一切理智回归时,恐惧又重新来袭,令他不安。
仲夏“没事儿,这话题太敏感了,不会播的。你看我们在路上,也没有人会拍到。”
唐阳澄“那会拍到什么?”
仲夏“拍我们在家,拍我们去干活。”
还有句话她没说,怕影响自己的光辉形象,狗屁无聊的事情也要拍,欸。
这个点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经过,仲夏早上跟邻居聊过天,知道这是都去干活了,这里的人大多耕作或是去镇上做工,少部分不常年在家的也要出远门。
宁诗“这里的风景很好,空气也很清新,还很安静。”
谷思宜“钢琴家要弹奏一曲吗?”
宁诗“没有琴弹什么,倒是有点作曲的灵感。”
郭郴“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了,真挺不赖的。”
大家闲聊几句,一路上往村里最热闹的地方走。
走了一公里到达村里的一颗榕树下,此时这里的房屋已经很多了,还有很多老人坐在屋门前,树下打牌,吆喝着。
几人围过去,郭郴比较擅长聊天,直接询问其中一个老大爷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他们做的事情。
老大爷抬头扫视一周他们的穿着,立马明白过来他们是来干嘛的,想了想。
大爷“村子尽头有一处人家,你们去那问问吧。”
郭郴“大爷,您说的一处人家,指的是那里只有一户人家吗?”
大爷略倨傲看了他一样,点点头,扬扬手让他们快走,继续低头看牌了。
几人互相看看,往老大爷刚刚手指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十分钟,村子房屋明显又少了起来,唐阳澄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浸湿了一层汗,早上刚出门时天气阳光明媚还带着微风,此时已经变得灼热了。
仲夏看他略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里面的衣服,立马领悟过来。
仲夏“热的话把外套脱了。”
唐阳澄看着认真跟自己说话的仲夏,昨天刚开始还觉得神秘莫测的人,不觉已变得亲切温和起来。
唐阳澄“好。”
乖顺地脱下外套搭在手上。
谷思宜“仲夏姐对阳澄弟弟真好,我都有点羡慕了呢。”
仲夏笑笑。
仲夏“那是看他年纪小,多照顾一些。思宜这么可爱,不像是会没有朋友的人。”
谷思宜微偏头思考了一下。
谷思宜“以前还不当队里主唱的时候,朋友还是挺多的,家里也很热闹,后来太忙了,忙这忙那,忽略了她们,再好的关系都被我忽略冷了。”
仲夏伸手理了理谷思宜耳畔的头发。
仲夏 “以后也会有的。”
谷思宜用力点点头。
谷思宜“嗯,大家都是我的朋友。”
郭郴看着他们聊天笑笑。
老大爷说的那户人家坐落于田埂之上,是村里最尽头的一户人家,也是最穷的一户人家。
几人过去询问的时候,主人李大婶听完他们的来意露出了亲切的微笑。
李大婶“我家里有一些农活,如果大家做完这些的话我可以按照标准给大家工资。”
问对了人,接下来几人就顺利领了各自的活,仲夏和宁诗帮忙在地里种庄稼;唐阳澄和郭郴在田里插秧;谷思宜跟着李大婶去镇上卖菜。
本来谷思宜是想跟仲夏一起撒种子的,但是宁诗比她快一步,于是只能无奈领了个自己不擅长的任务去做。
郭郴“没人擅长,我们也都是第一次做这些,别紧张。”
等李大婶手把手教完大家,就立马带着谷思宜去镇上了,镇上里村里有几公里路,他们要赶在中午前回来。
刚插好一株,唐阳澄就给自己摔了个狗啃泥。郭郴着急忙慌地跑来扶他,也溅了自己一身泥,才把他扶起来。
在唐阳澄的再三坚持下,顶着一身泥插完秧,已经是近中午了。郭郴身上的泥不多,去附近的小溪洗干净回来了,唐阳澄还坐在田埂上,头发丝都带着泥水。
仲夏和宁诗也种好了庄稼来跟他们会合,见唐阳澄的泥人模样,宁诗傻乐了好一阵。
仲夏也傻眼了,指着唐阳澄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
仲夏“快去洗洗,等会儿怎么回去,我可不想别人误以为我俩认识。”
宁诗闻言又笑了一阵。
唐阳澄略烦躁的揪了揪田埂上的草,丢在一旁,起身往小溪走。
仲夏见他头也不回,生怕他一不小心踩沟里被溪水冲去,又跟了上去。
唐阳澄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禁越走越快。
仲夏“你慢点,你姐我又不是要吃了你。”
唐阳澄“你不是嫌弃我吗?跟上来干什么...”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清。
仲夏“你一个人说什么呢?”
唐阳澄“没什么。”
仲夏温暖了他,让他不自觉对她便有些在意,尤其是在他不安的时候,这敏感脆弱的情绪被放大。不仅是谷思宜对自己没接触过的事情感到彷徨,他也是,尤其是面对那看不进的摄影机,随时随地。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某个时候,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需要一点一滴的摸索前行。
唐阳澄冷静地想了想,又有些丧气。
仲夏“虽然你这样子有一些狼狈,但是也很真实啊,没必要难过,洗一洗你那张帅脸就回来了。”
唐阳澄“姐,你又安慰我了。”
仲夏“呃,姐姐安慰弟弟,有什么不对吗?”
唐阳澄“姐你不会这样安慰思宜姐他们。”
仲夏“那是因为你年纪最小,当然都最照顾你。”
唐阳澄内心:思宜姐他们也不会这样安慰我。
到了最近的溪边,唐阳澄直接整个人泡入了水中,溪水冷彻,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仲夏站在一棵树下遮荫,看着溪水由清澈变混浊。
不远处的田埂上谷思宜已经回来了,几人向他们招着手,仲夏看着还在水里泡着的唐阳澄,拿起手机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先回去。
电话那头的谷思宜异常兴奋,不停的叽里咕噜一些东西,最后还是郭郴总结说他们一共得了四百五十块钱,但这是一天的费用,所以下午他们还得来。
宁诗“李大婶也不怕我们跑了,直接就给我们了。”
谷思宜“纯朴,太纯朴了。”
郭郴“节目组盯着呢,能跑到哪去,李大婶把摄影机拆了就够钱了,还能赚。”
谷思宜 “我们竟然没想到,哎嘿。”
仲夏“...你俩傻,没想到不怪你们。”
宁诗“损坏私人设备,真的可以么?”
谷思宜“拿人钱不做事跑路也不行呀。”
……
仲夏听着他们又闲的唠了一下,只觉得已经过了很久,见唐阳澄还没好,直接挂了电话。走出树荫往溪流最深处走去。
唐阳澄正躺在大石头上晒太阳,见仲夏过来,被晒得通红的脸微扬起。
仲夏“好了没?”
唐阳澄“马上就好了。”
仲夏见他像个人形衣架在晾衣服,“嗤”地笑出声。
唐阳澄硬着头皮,看过去。
唐阳澄“姐你笑什么”
仲夏摆了摆手望向别处。
仲夏“没,阳澄很可爱。”
唐阳澄其实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很滑稽,并没有认为仲夏会回答自己,但是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忍不住心跳加快了一下。
唐阳澄“我好了。”
唐阳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下一片阴影。
仲夏心想:这孩子,又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