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用在梅长苏身上,显得如此贴切。太皇太后之事犹如一场的风暴,将他本就羸弱的身躯击垮。再加上之前的旧伤,这一病,虽然没有之前严重,但也断断续续养了许久。
不过,这金陵城近期因太皇太后之故,倒是少见地风平浪静,不见有什么大事喧扰。如此一来,梅长苏方能安心闭门养病,不必担心有那些不愿相见之人登门造访。
只有偶尔从暗道而来的靖王可以让梅长苏打起精神,而翻墙进来的蒙挚可以陪着梅长苏解解闷。
不过更多时候,梅长苏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庭院。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绿意,望向某个遥远而不可触及的地方,谁也不知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林府过往的烟云?还是靖王那未卜的前程?亦或者是那冤死梅岭的七万冤魂?
这些时日,舒幽与飞流二人整日闭门不出,屋内不时传出些细微动静,外人却无从知晓他们在做些什么,只觉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这府上上下下,竟也无人前来过问任由着他们。
只有梅长苏会偶尔问几句。
梅长苏他们两个人呢?
甄平属下去找找?
梅长苏算了,别去了。
梅长苏这瓜是飞流之前最喜欢吃的,现在竟然也不吃了。
黎纲已经给飞流备出一份了。
梅长苏那可以 。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再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去找他们。
这一日因耳畔萦绕着似有似无的低语声令梅长苏醒的比往常要更加早些,但他却并未急于睁眼,他知道即便是琅琊高手榜上人物,也不可能毫无声息地潜入苏宅,如此便可以断定此时定然是府中之人了,甚至于还可以猜出来是谁,故此心底并无丝毫担忧,只静静地躺着,倾听着那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舒幽就差这最后一串了。
飞流这里?
舒幽可以可以,挂上吧!
飞流好了。
舒幽那我们走吧。
飞流苏哥哥?
舒幽还没醒呢,我们去外面等他吧。
飞流好!
即便在小心翼翼的关门声在这静谧的空间中响起也是那么突兀,梅长苏并未立刻有所动作。他静静的多躺了片刻,直至确定不会再有人折返回来。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好奇,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四周来。
晨曦初露,一缕温柔的阳光自窗棂间悄然探入,轻柔地洒落在横梁下那一串串精美的千纸鹤上。这些千纸鹤从梁上垂落,宛如一道绚丽的彩色瀑布,直抵地面。每一羽千纸鹤都承载着不同的色彩与心意,在它们纤薄的翼面上,以工整的小楷书写着一个个美好的祈愿:健康、平安、喜乐、安康、吉祥、快乐、幸福、美满……这些饱含深情的文字,仿佛是无声的祝福,在空气中轻轻回荡,为这方空间注入了无尽的温暖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