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长桥一别已是三月有余,时希每天都在四时钟内忙碌着,穿梭在于时间长河之中缝缝补补,她的日子过的倒是充实,可她不知道每天外界的人都在有心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个名叫黎望的人有时倒能想起几次,时希还是感觉冥冥之中和他有着一层不清不楚的关系。她也曾潜入自己的时空探看,可最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她不禁自嘲。
今夜是满月夜,本想忙完后好好休息,补个觉,双脚却不听使唤带踩上桥面,还没有走到桥顶,时希就隔着茫茫水雾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那一瞬间时希感觉到一种极为强烈忧伤的情绪,她一点点像那个身影挪进,她走入深重的水雾,看到了那双隐匿在雾里的灰色眼睛。
“黎望…”她不自觉轻声开口。
黎灰低下头看她,唇角微微扯出一点笑意。
“好巧。”
“巧吗。”时希打了个响指,一瞬间雾气化作水珠纷纷而落,砸在桥面又消失不见。
“自上次一别,这是这三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再次上桥,怎的就偏偏撞上了你,若说是缘分使然,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也太深了吗。”
锋芒的四时法杖被召唤出来,抵在了黎灰的喉颈,时希压下眉眼,神色严肃。
“这回你没有压制好你的气息,你的身上散发着暗沉的力量,你登桥目的是什么?如实回答我,不要再拿观赏夜景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当借口!”
时希的这番话让御王黎灰陷入短暂的恍惚。
“黎灰,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同我说,你如实回答我!”
如实回答我…
这是那场大战前夕时希找他对峙时曾说过的话。
御王黎灰微微闭上眼眸,瞬移让开了身位,他站在时希身后,背对着她:“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是以这样严肃的态度作为开场?”
“你——”
时希想要再次攻击他,却不料御王黎灰突然转过身,空手接住了她打下的杖端:“时希,我不会伤害你。”
他从没想过伤害她,可是每一次保护她的行为和选择最后都化作了刺向她的利刃,两人之间从相知相识到信任分崩离析,恨意滔天汹涌,再到现在一切都被压于失忆的水面底,御王黎灰竟不知该如何说这悲催至极的命运了。
他身上裹挟着黑暗,想要把自己藏进无穷无尽的阴云里,远离她这颗发光的星星,可偏偏这颗星辰要溺入云海,想要靠近他,让他相信她,把他从这片窒息和压抑中带走,最后的结果是她失去了光芒,永远沉睡在了阴沉的云层里。
是啊,时希已经死了。
他都快忘了。
他亲手害死的,
那现在面前的这个人…
趁他分神的间隙,法杖狠狠打在了他的左肩头,迫于力量御王黎灰单膝跪地,这一瞬间时间的水尘飞扬,桥下的时间长河开始波动涌起。
“你不会害我,是吗。”时希平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眸。
“绝不。”
这一刻他无比忠诚。
可惜面前的人不再是从前那个心跳热烈的时希。
法杖的尖锐前端从左肩处直接打在他的心口处,带来的力量冲击霎时让黎灰额角渗出冷汗,跪下的单膝却不曾颤抖一分。
“你是谁。”
“暗物质的掌有者。”
时希挑挑眉,手上的力道加重:“目的?”
“我在等人。”
“看不出来还挺痴情。”
黎灰忍着痛意笑了笑:“于是说是等人不如说是赎罪吧,毕竟我要等的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此话怎讲。”
“我要等的人被我亲手杀死了。”
空气一瞬间陷入沉默,桥下水面上的水珠缓缓浮动。
时希最终收回了法杖:“何必呢,等也是无用。已死之人无法复生,即便是复生了,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如果她不再回来,我在这里守望到天荒地老;如果她回来不原谅我,我就把我这条命赔给她。”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
“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