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顾遇遥指尖蜷了蜷，把手机架在床头，翻个身侧躺，眼底漾着软乎乎的笑意，故意拖长语调：“可我脾气不好，容易翻旧账，还爱冷战。”

林波森笑出声，镜头里他指尖摩挲着明信片边缘，语气沉而认真：“翻旧账我就一条条认，冷战我就主动找，早中晚发消息，睡前念你喜欢的诗，实在不行就跑你楼下等，直到你愿意见我。”

她挑眉，故意刁难：“楼下等？下雨也等？”

“等。”他答得干脆，眼底盛着光，“带好伞，也给你带热奶茶，就站在单元楼门口，不吵你，只等你心软。”

顾遇遥没说话，盯着镜头里他轮廓柔和的侧脸，耳尖悄悄发烫。林波森似是察觉到她的沉默，声音放轻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小姐，上次让你受委屈，是我不好。往后不管怎样，我都不晾着你，不敷衍你，你想闹就闹，想作就作，我都接着。”

她抿了抿唇，憋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戳了戳屏幕上他的眉眼：“算你识相。那先记着，今天的故事没讲完，明天继续补。”

林波森眼底笑意翻涌，点头如捣蒜：“好，补到你听腻为止。今晚先哄你睡觉？念你上次说好听的那首。”

顾遇遥嗯了声，拉过被子盖到肩头，听着他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漫进来，字句温柔，伴着窗外细碎的风声，眼皮渐渐沉了。林波森念到后半段，见她眉眼松弛，呼吸轻缓，声音放得极轻，最后只轻声道：“睡吧，顾小姐，我在。”

屏幕亮了整夜，一端是浅眠的她，一端是含笑凝视镜头的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终究没舍得挂断。

跨年夜的钟声透过听筒漫过来时，顾遇遥正趴在阳台，望着远处零星的烟火，手机贴在耳畔发烫。林波森那边是清晨，窗外飘着细雪，他的声音裹着雪气，沉而软：“顾小姐，新年快乐。”

她弯唇，指尖捻着冰凉的栏杆：“新年快乐，林先生。这边在放烟花，可惜你看不见。”

“我能想象。”他笑，背景里有杯热饮碰撞杯壁的轻响，“刚煮了热可可，替你多放了糖，算我们一起喝的。”

烟火炸开的光映在她眼底，亮得晃人，她轻声道：“去年还在同一片夜空下跨年，今年隔了半个地球。”

“不远。”他语气认真，似是凑近了听筒，“我盯着时间算的，等这边天亮，就订最早的机票回去，赶得上陪你吃新年第一顿火锅。”

顾遇遥鼻尖一酸，笑着骂他傻：“大雪天飞回来，不怕延误？”

“不怕。”他顿了顿，声音裹着细碎的期许，“想早点见你，把错过的日子，一天一天补回来。顾遇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要把你圈在身边，再也不异地。”

烟火落尽时，她攥着手机，眼眶发热，轻声应：“好，我等你。”

两端的呼吸隔着时差交织，雪落与风息相和，岁岁年年，心念所向，皆是彼此。

顾遇遥指尖顿在屏幕，窗外烟火刚绽过半，余光里霓虹漫进窗，她弯唇敲字，尾音带软：“好，我等。灯给你留着，热饮也温着。”

消息发出去，那边秒回个发烫的感叹号，跟着一条语音过来，他嗓音裹着风，混着远处倒数声：“数到一就找你，遥小姐，等我。”

她抱膝坐沙发，盯着手机亮屏，秒针滴答碾过最后几秒，零点钟声撞碎夜色时，电话准时切进来。他那边喧嚷热闹，烟火炸得震耳，他却喊得清亮：“遥小姐，新年快乐！”

顾遇遥笑出声，眼底盛着光：“新年快乐。”

“等我，”他声音沉下来，压过背景音，“明年跨年，我要站在你面前，把烟花和拥抱一起给你。”

她攥着手机点头，耳尖发烫：“我等。”

听筒里风裹着他的呼吸，隔着山海，却近得像在耳畔，岁岁年年，不过一句等你，便抵得过所有距离。

挂了电话没片刻，林波森的消息便一条条跳进来，先是段短视频，镜头里漫天烟火在墨色夜空里次第炸开，金红的光映着他含笑的眉眼，他举着手机转了半圈，声音透过屏幕传过来依旧清晰：“遥小姐你看，这边的烟花也很好看，先拍给你存着，明年陪你现场看。”

紧跟着是几张照片，他手边放着两杯热饮，杯壁凝着细水珠，配文是：本想跟你碰杯，先替你喝半杯，剩下的等回去补给你。还有张他对着窗外雪景的侧拍，眉眼弯着，字句温柔：雪也下得正好，想起你说下雪要吃烤红薯，等我回去，就带你去街角那家老店蹲守刚出炉的。

顾遇遥一张张存着图，指尖划过屏幕上他的笑脸，唇角的弧度就没落下过，慢悠悠敲了行字过去：说好的难哄，林先生倒是越来越会讨巧了。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通话又弹了进来，她笑着接起，就见他那边不知何时找了处安静的角落，背景里的喧闹淡了许多，他手里还握着半杯热饮，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哄遥小姐哪能算讨巧，是必修课。”

他说着凑近镜头，声音放轻了些：“刚跨年人多太吵，怕吵着你，找了这边的露台。你那边是不是烟火停了？”

顾遇遥转头望了眼窗外，零星的星火正慢慢淡去，点头应声：“嗯，刚散了，街上该热闹起来了。”

“那你别出去挤，早些回屋，夜里凉。”他细细叮嘱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今晚不睡太早，你要是还想说话，随时发我消息，我都在。就算你困了要睡，我也等你睡熟了再挂电话。”

她心头一暖，窝进沙发里裹紧了毯子，看着镜头里他眉眼间的认真，故意逗他：“就不怕熬着累？”

“不累，”他立刻摇头，笑意染得眉眼都软，“看着你，再久都不累。以前总觉得隔着时差隔着山海是难事，现在才知道，只要心里装着彼此，连等待都觉得踏实。遥小姐，再等等我，归期越来越近了。”

顾遇遥望着他，轻声应着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街边的烟火说到回去要吃的吃食，从过往的趣事说到往后的日常，窗外的夜色渐深，屋里的暖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柔和，听筒里的声音隔着千里，却安稳得像是就陪在身侧。

夜色往深里沉了沉，顾遇遥窝在沙发里渐渐生出些倦意，说话的语调慢了几分，眼尾也染上淡淡的倦色。林波森看在眼里，声音又放柔了些，话也刻意少了些，只偶尔轻声说两句，怕扰了她的困意。

她揉了揉眼，哑着嗓子道：“你那边天该快亮了吧，雪还下着吗？”

“快亮了，雪小些了，飘着碎雪粒儿。”他抬手把窗边的帘子掀开些，将镜头转过去让她看，晨光熹微里，细碎的雪沫在风里轻轻晃，“你看，等天亮了雪停，我就去订机票，把日子再往前提提。”

顾遇遥望着那片浅淡的白，弯了弯唇：“不急，路上当心些，风雪天赶路太折腾。”嘴上说着不急，心里却早已被那点期许填得满满当当。

“不折腾，”他把镜头转回来，眼底满是笃定，“早点动身，就能早点站到你面前。”

又絮絮说了几句，她的头慢慢往下垂，呼吸也愈发轻缓，林波森便彻底噤了声，就那样静静对着镜头看着她。暖光落在她发顶，鬓边几缕碎发贴着脸，模样温顺又软和，他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屏幕上她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遇遥忽然轻轻哼了一声，似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嘟囔着：“烤红薯……要甜的。”

林波森低低笑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了她的梦：“好，要甜的，刚出炉烫手的那种，回去就给你买。”

他就这般守着屏幕，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从昏沉渐次转亮，碎雪停了，晨光漫了满室。他怕电话断了，连姿势都不敢多换，只时不时盯着她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情。

等顾遇遥醒过来时，天已大亮，手机还稳稳架在沙发扶手上，通话界面依旧亮着。她愣了愣，随即就见镜头里的林波森，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笑着看她，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却格外温柔：“醒啦，遥小姐。”

她心头一热，有些歉疚：“你竟真守了一夜？都没合眼吗？”

“合了会儿，”他避重就轻地应着，不想让她挂心，“看着你睡，睡得也安稳。醒了先去喝杯温水，空腹别喝凉的，我这边正好去买早餐，算陪着你一起吃。”

顾遇遥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鼻尖微酸，却只弯着唇点头：“好。那你也多吃点，别应付。”

两人隔着时差，一个迎着晨光吃早餐，一个伴着晨光温粥，镜头两端的烟火气，隔着山海，却凑成了最安稳的圆满。他边吃边给她讲街边早餐铺的趣事，她捧着温水静静听着，笑意从眉眼落到心底，原来隔着千里，也能把日子过得这般暖意融融。

粥温到恰好的温度，顾遇遥小口喝着，听他絮絮说着早餐铺老板的口音有多特别，手里的三明治夹了多少生菜，眉眼弯得愈发柔和。她咬着勺子笑：“听起来比我这白粥咸菜有意思多了，倒显得我这顿有些寡淡。”

林波森立刻皱了眉，语气带着几分懊恼：“都怪我不在，不然早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那家烧卖，还得是笋丁肉馅的，再配碗甜豆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笃定的，“等我回去，连续一周都给你带，天天换着花样来，把你这阵子的清淡都补回来。”

顾遇遥忍笑应下，又同他说方才醒来前做的梦，说梦里他真的拎着烤红薯站在楼下，红薯香飘得老远，她跑下去，却见他冻得鼻尖通红。林波森听得认真，末了低笑：“梦里都想着烤红薯，看来回去第一件事就得先去寻那家店。再说我哪能冻着，定然揣着暖手宝，还得把红薯裹严实了，到你手里还是烫的。”

两人又聊了许久，他那边要去处理订机票的事，才恋恋不舍地提议先挂电话，却反复叮嘱她记得按时吃饭，午后若困了就补个觉，傍晚降温记得添衣，絮叨得像个操心的长辈，偏语气里的珍视藏都藏不住。顾遇遥一一应着，挂电话前轻声道：“订机票别急，仔细核对好时间，路上安全最要紧。”

“放心，都听遥小姐的。”他笑，“订好立刻给你发消息，让你安心。”

挂了电话，顾遇遥捧着空碗坐了半晌，指尖还残留着手机传来的余温，心里暖烘烘的。没等多久，他的消息便跳了进来，是机票截图，日期比他之前说的又早了两天，配文：一切稳妥，等我，倒计时开始。后面还跟着个红薯的表情包。

顾遇遥存下图，笑着回复：知道啦，林先生路上照顾好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靠着消息和视频相伴，他会拍沿途的风景给她看，会在去机场前给她发段语音报平安，登机前最后一通视频，他手里拎着给她带的小礼物，眉眼亮得很：“遥小姐再等等，几个小时后，就能见着我了。”

顾遇遥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嘴上故意慢腾腾道：“急什么，我可还没准备好怎么‘难哄’呢。”

他低笑出声，声音裹着期待：“无妨，任凭遥小姐处置，我都接着。等我落地，第一时间找你。”

电话挂断，顾遇遥却没挪步，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心里的期待像疯长的藤蔓，缠得满心都是。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机票信息，算着时间，忽然觉得，那些隔着山海的等待，都成了此刻最值得的期盼。